沙粒在靴底發出細碎的咯吱聲,林風盯著那根緩緩裂開的冰釘,沒再說話。他彎腰從懷裡掏出那塊殘破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兩眼,火焰紋路在夕陽下泛著暗紅光澤,像一塊燒透後又冷卻的鐵皮。
“走。”他把令牌塞回內袋,抬腳往前。
上官燕跟上,腳步輕得幾乎不驚起一縷塵煙。斷崖越來越近,風也漸漸止住,連遠處沙丘的起伏都像是被凍住了。兩人一前一後踏入陰影,地麵由鬆軟黃沙轉為堅硬石板,踩上去有種沉悶的回響。
林風停下,劍鞘輕點地,低頭看腳前三寸處。石縫裡嵌著半枚腳印,不是他們留下的,邊緣整齊,像是用刀刻出來的。
他蹲下,手指順著石麵滑過,觸到一絲微弱的震顫。
“底下有東西在轉。”他說。
上官燕沒應,隻將手按在腰間劍柄上,目光掃向兩側岩壁。裂縫深處黑得不見底,但空氣中有股淡淡的腥氣,不像是血,也不像腐肉,倒像是鐵器泡在水裡太久後散發的味道。
林風站起身,右腳緩緩前移,足尖懸空片刻,才輕輕落下。
地麵沒反應。
他又往前半步,整隻腳踩實。
轟——
兩側石壁猛地裂開數道縫隙,幽綠色火焰噴湧而出,貼地蔓延,速度快得如同活物。火舌卷過之處,石板瞬間發黑,表麵浮起一層細密裂紋。
林風一把拽住上官燕手腕,疾退三步。熱浪撲麵而來,烤得臉頰發燙,但他發現這火竟沒有煙,也沒有尋常火焰的劈啪聲,隻有一種低沉的嘶鳴,像是蛇群在沙中遊動。
“怪火。”他甩開袖子,寒氣自掌心湧出,凝成一道薄冰擋在身前。
綠焰撞上冰層,非但沒熄,反而像活過來似的纏繞而上,冰麵迅速汽化,騰起一片白霧。霧氣散開時,火勢更盛,分作兩股,呈鉗形包抄。
“不行,凍不住。”他收回手,眉頭皺緊。
上官燕忽然鬆開他的手腕,抽出鳳血劍。劍身通體泛紅,入手卻不燙,反而有種清涼之意。她抬頭望了眼頭頂岩縫——那裡不知何時透進一縷月光,清冷如水,正巧落在劍脊中央。
她沒多想,腳尖一點,躍起兩丈高,劍尖順勢刺入頂壁一道細縫。劍身微震,月光沿著刃麵折射而下,劃出一道弧形光帶,直落前方地麵。
綠焰觸到光帶,猛地一縮,像是被抽去了力氣,嘶鳴聲戛然而止,隨後如潮水般退回石縫。火焰消失的瞬間,通道顯露出來,僅容一人通過,儘頭深不見底。
林風盯著那條光路,半晌才吐出一句:“你這劍……還能當燈籠使?”
“以前沒人這麼說過。”上官燕收劍落地,語氣平靜,眼裡卻閃過一絲意外。
“挺管用。”林風笑了笑,邁步踏上光路,“下次出門記得帶上,省油錢。”
兩人一前一後前行,腳步聲在狹道中回蕩。石壁冰冷,越往裡走,空氣越沉,呼吸都變得滯重。十丈之後,通道驟然開闊,一座圓形大廳出現在眼前。
十二尊青銅人像環立四周,每尊皆高過九尺,麵容模糊,雙手高舉火炬。火光呈暗金色,安靜燃燒,無風不動,也不發熱,可林風剛踏進一步,胸口就一陣發悶,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心脈。
他停住。
識海中係統提示浮現:“檢測到聖火令能量波動,強度89。銅人陣法模擬《周天星鬥大陣》,需融合《七傷拳》方可破解。”
他沒急著動,而是閉眼調息,感知周圍氣流。片刻後睜開眼,發現銅人之間有極細微的真氣連接,如同蛛絲般交織成網,稍有擾動便會牽動全局。
“不能硬闖。”他低聲說。
上官燕站在他側後方,目光掃過火炬排列方式。“你看第三、第六、第九……每隔三人,火炬傾斜角度不同。”她指了指,“像是某種節律。”
林風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果然發現那幾尊銅人的火把微微偏斜,與其他九尊形成錯位。他心中一動,想起曾在古籍上看過一句話:“七星引路,四象守樞,三才易位,方可破禁。”
“這不是守衛陣。”他緩緩道,“是傳力樞紐。這些火把在傳遞什麼。”
“你要動手?”上官燕問。
“得動。”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體內真氣開始彙聚,“但得先借點本事。”
係統提示再次彈出:“是否消耗15融合點,臨時融合《七傷拳》核心勁力?警告:使用後將產生經脈反噬風險,持續時間未知。”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林風咧了咧嘴,“記賬吧,回頭再還。”
話音落,一股剛猛霸道的氣息自丹田衝起,順經脈直貫右臂。他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裡奔湧,骨頭像是被錘子敲打了一遍。掌心發燙,指尖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右掌緩緩推出,掌風未至,地麵已出現細密裂痕。
就在掌力即將離體的刹那,上官燕忽然抬手按在他肩上。
“等等。”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