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心頭一跳，默然選擇“是”。
一陣沙啞、蒼老、疲憊至極的女聲在密室中響起，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
“……寒玉床本屬武當，是我私帶出山。它能鎮魂，亦能鎖命。我帶走它，隻為保住婉兒最後一口氣……可她還是死了，死在我眼前……”
上官燕猛地抬頭。
“張君寶要娶她，師父也答應了。可她是我的妹妹，血脈相連，憑什麼讓一個外人帶走？我恨，我不甘……所以我偷走寒玉，帶她逃下武當。可她傷得太重，撐不過三日……最後，我隻能用聖火令的力量，將她的魂魄封進寒玉……”
林風瞳孔微縮。
原來寒玉不是魔教聖物，而是武當之物。而玉羅刹所做的一切，並非為了權力，而是為了留住一個注定消逝的親人。
“後來，他們說她死了，對外宣稱是意外。可我知道，她是被人害的。有人不願看到武當與玉家聯姻……那一夜大火，不是我放的，是衝著我們來的……我抱著她逃出來，卻發現她已經斷氣……我瘋了，用寒玉和聖火令強行續她的命，結果隻造出了一個空殼……”
聲音頓了頓，仿佛耗儘力氣。
“我隻好找了個孩子，把她的魂一點點移進去……可魂不全，記憶也不全。於是我把那孩子當成她養，叫她‘聖女’，讓她以為我就是母親……可她終究不是婉兒……她有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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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渾身顫抖，伏地痛哭：“所以……我不是她？我隻是個替身？一個裝著殘魂的容器？”
錄音繼續：“……但我錯了。真正的婉兒，早就沒了。而這個孩子，她也有母親，有家……我派人殺了她全家，讓她無處可去，隻能留在我身邊……我做了太多錯事……可我不後悔。隻要還能讓她叫我一聲‘娘’，我就願意背下所有罪孽……”
密室陷入死寂。
上官燕緩緩後退，跌坐在地，鳳血劍脫手，劍柄撞地發出悶響。她看著王座上的女人，終於明白為何自己從小就被教導“玉羅刹已死”，為何母親總在夜裡哭泣，為何那場大火後，再沒人提起姨母的名字。
因為她不是死於仇恨，而是死於親情。
因為她是被最親的人，親手推入深淵。
林風站在原地，望著玉羅刹未腐的臉。他忽然懂了——這女人不是惡人，也不是瘋子。她隻是一個失去妹妹的姐姐，一個無法接受告彆的親人。
她用錯誤的方式，守住了錯誤的東西。
可這份執念，卻讓兩個孩子一生顛倒。
他低頭看向係統界麵，寒玉碎片的信息正在刷新：【來源：武當寒玉床·殘片；功能：鎮魂鎖魄，需完整雙玉方可開啟輪回之門；當前持有者：林風暫存）】
他還未來得及反應，聖女忽然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變了。
她伸手，輕輕掰開玉羅刹僵硬的手指，取下那半塊寒玉，捧在掌心。
“你說我是個容器……可我還是活下來了。”她聲音很輕，“你騙我二十年，讓我恨錯人，認錯娘……可我還是喊了你二十年‘母親’。”
她低頭看著寒玉：“如果這裡麵真的有她的魂……那我也想見她一麵。不是作為替身，是作為……另一個女兒。”
林風正想說話，忽覺地麵微震。
密室外，風聲驟停。
一道細微的裂痕從石壁蔓延而下，灰塵簌簌落下。
聖女手中的寒玉突然發燙，裂口擴大，一絲極淡的白煙逸出，在空中凝成一張模糊的女人臉。
那臉望著她，嘴唇微動，無聲說了兩個字。
聖女渾身一顫，脫口而出：“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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