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還在飄。
林風盯著北方,掌心的劍柄微微發燙。聖女肩頭那隻紅蠍尾鉤高揚,像一根繃緊的弦,始終沒放下。剛才那一聲“它醒了”,不是幻覺——地底確實在動,節奏緩慢卻持續不斷,像是某種巨獸在翻身。
“不是毒物。”聖女睜眼,聲音壓得很低,“是鐵。”
林風眉頭一跳。他並指成劍,一道劍氣貼著沙麵掠出,剛飛出十丈,前方地麵猛然炸開。一具青銅色的人形破土而出,雙足落地無聲,手中長戈橫舉,眼窩裡兩團幽綠火光緩緩亮起。
緊接著,第二具、第三具……從北向南,整整三百個身影依次破沙而出,排列成陣,步伐一致地推進而來。它們沒有呼吸,沒有血肉,關節處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整齊得令人頭皮發麻。
“機關人?”上官燕手已按上鳳血劍柄,“誰有這本事?”
林風沒答。他縱身躍前三步,劍光一閃,直取最近那具傀儡的頸側連接處。劍鋒切入,卻在即將斬斷的瞬間,被對方肩部一塊凸起的銅片斜斜一擋,反彈之力震得他虎口發麻。
“能防劍氣?”他退後半步,眼神凝重。
係統提示在腦海中響起:“檢測到《墨家機關術》變種,融合需破解核心陣法。”
他咬牙,再次出劍,這次專挑關節縫隙下手。劍尖刺入傀儡右臂與軀乾銜接處,終於聽到“哢”的一聲輕響。那傀儡動作一滯,隨即歪倒。林風俯身掀開其胸甲,裡麵沒有機括齒輪,隻有一塊木牌,上麵刻著三個字:武當·陳元通。
他瞳孔猛地收縮。
“這不是敵人。”他聲音沉下去,“這是死人。”
他接連衝向另外幾具傀儡,一劍斬斷操控銀線,翻檢胸腔。每具裡麵都有一塊同樣的牌子,名字不同,但格式一致,門派清晰——武當。
“二十年前失蹤的那批弟子……”他喃喃道。
上官燕已經衝了出去。
她一把推開林風,撲向一具胸前刻著“李長河”的傀儡,徒手撕開其胸甲,取出木牌,手指顫抖地撫過那行字。她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接著又是一具,再一具,每一具的名字都讓她身子一晃。
“李師兄……張師叔……王執事……”她聲音開始發抖,“他們說走就走了,師父說他們雲遊未歸……可他們根本沒走!他們被做成了這些東西!”
她突然抬頭,眼裡全是血絲:“誰乾的?!誰把他們變成這樣的?!”
話音未落,十具傀儡同時踏前一步,長戈交叉揮舞,織成一張金屬巨網,地麵裂開,數道鐵鏈般的符文竄出,直鎖三人腳踝。林風反應極快,紫焰纏劍,一招“奪命十三劍”的殘式橫掃而出,火焰順著銀線蔓延,瞬間燒斷大片操控絲線。傀儡陣型出現短暫混亂。
“彆硬拚!”聖女站在後方,閉目感應,“心跳最強的地方在中間——主控點在那裡!”
林風點頭,一把拽住上官燕手腕:“現在不是報仇的時候,先破陣!”
三人合力突進,劍光與毒霧交織,林風專斬銀線,上官燕以鳳血劍氣乾擾傀儡行動軌跡,聖女則讓肩頭紅蠍釋放出一股無形氣息,擾亂地脈波動。傀儡群雖多,但彼此依賴中樞控製,一旦連接被削弱,動作便開始脫節。
終於,他們抵達戰場中央。
一座半埋於沙中的青銅祭壇顯露出來,上麵盤坐著一具乾屍,枯瘦如柴,雙手交疊置於膝上,掌中握著一麵骨白色鏡子。三百根銀線從鏡麵延伸而出,貫穿黃沙,連接每一具傀儡。乾屍胸口掛著一塊腰牌,皮質早已腐朽,但“武當”二字仍可辨認,名字部分已被風沙磨平。
係統警報再度響起:“警告!檢測到魂魄禁錮術,這些傀儡體內殘留武當弟子殘魂,強行摧毀可能導致魂飛魄散。”
林風沉默地看著那塊腰牌。
他慢慢收劍入鞘,從懷中取出寒玉碎片,輕輕放在祭壇邊緣。然後,他盤膝坐下,將劍橫放膝上,雙手覆於劍柄,閉目調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