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撐著劍,慢慢從泥地上站起來。
剛才那一躍耗儘了所有力氣,現在每動一下都像是在撕自己的筋骨。他低頭看了看手,指節發黑,掌心全是血,也不知道是摔的還是體內劍意衝出來燒的。
他沒管這些。
先得把人安頓好。
聖女還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呼吸微弱。他蹲下身,把她往旁邊挪了挪,靠在一截斷牆邊,免得再有碎石砸下來。剛鬆開手,她衣襟一滑,一塊東西從懷裡掉了出來,磕在石頭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風愣了一下。
低頭看去。
半塊銅牌。
邊緣磨損得很厲害,像是被人攥了很多年。表麵刻著一道劍形紋路,簡單,但極有分量。他認得這個圖案——謝家令牌。
他沒碰它。
不是怕,是直覺告訴他,這東西不能隨便拿。
可那塊令牌忽然自己動了一下。
不是滾,也不是震,就是輕輕一跳,像心跳。
林風皺眉,伸手撿了起來。
入手溫熱,不像金屬該有的感覺,倒像是貼身藏了很久的東西。他翻過來一看,背麵刻著幾個小字:
“燕十三乃謝家私生子。”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原來如此。”他低聲說,“難怪當年那個雨夜,那人隻說‘你不必姓燕’,就走了。”
記憶翻上來。
那時候他還小,躲在柴房裡發高燒,外麵雷聲不斷。門開了條縫,一個穿黑鬥篷的人進來,沒說話,隻在他額頭放了一枚玉片。臨走前,留下這句話。
他一直以為那是誰的玩笑。
現在看來,是個交代。
他捏著令牌,指腹摩挲著那行字。係統提示立刻跳出來:【檢測到謝家血脈信物,是否消耗600融合點激活記憶回溯?】
他沒選。
不是舍不得點數,是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體內的劍意還在亂竄,十四劍剛成,根基不穩,要是這時候強行融合記憶,搞不好直接走火入魔。
他把令牌收進懷裡,貼著胸口放好。
那裡本來就有個舊傷疤,正好壓住。
剛直起身,令牌忽然發燙。
不是一點熱,是像燒紅的鐵貼在皮肉上。他猛地掀開衣領,發現那塊銅牌竟泛起了金光,表麵文字開始扭曲、遊動,重新排列。
片刻後,新的字跡浮現:
“九月十九,酉時,洛陽古道……父子終須一見。”
林風瞳孔一縮。
這句話他見過。
穿越初期,在一本破舊的江湖預告錄上看到過。當時隻當是哪個瘋子寫的對戰預言,沒放在心上。可那日期、時間、地點,和眼前這一模一樣。
時空閉環了。
他站在原地,沒動。
火還在燒,熱浪一陣陣撲來,但他覺得冷。
二十年了。
他練劍,殺人,闖江湖,一路拚到今天,為的是什麼?
為的是打敗謝曉峰?
為的是解開奪命十三劍的秘密?
還是為了……等這一天?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事躲不掉。
正想著,天邊傳來一聲長嘯。
清越,孤絕,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倦意,卻又鋒利得能割開雲層。
林風抬頭。
一道劍光劃破火雲,由遠及近,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人影。落地時沒有聲響,隻有地麵裂開一道細縫,筆直延伸到他腳前三尺才停下。
那人站著,一襲灰袍,袖口磨了邊,鞋尖沾泥,像個趕路的普通人。
可他手裡那把劍,哪怕還插在鞘中,也讓空氣沉了下來。
林風沒拔劍。
右手卻已經搭在了劍柄上。
他知道是誰來了。
那人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女子,最後目光落在他臉上,聲音不高:“你是誰?”
林風沒回答。
他喉嚨乾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
那人又問:“你剛才……用了十四劍?”
林風這才開口,聲音沙啞:“你說呢?”
對方沒再問。
隻是靜靜站著,像一座山突然出現在眼前,擋住了所有退路。
林風感覺到體內劍意在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