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右腳剛踏進那團劇烈震顫的能量旋渦,整個人便被一股狂暴的衝擊波掀飛出去。他沒穩住身形,在空中翻了半圈,後背狠狠撞上一塊殘破的黑曜石台。骨頭像是裂了縫,疼得他眼前一黑,但他還是咬牙把劍插進石縫,借力止住了下滑的趨勢。
頭頂的幻境正在瓦解。原本凝固如鐵的天空像被誰從中間撕開,一道道裂縫蔓延開來,露出後麵沉寂已久的黑暗。碎片紛紛墜落,有的砸在地上炸成粉末,有的直接消失在虛空中。腳下也不再穩固,整片地麵開始塌陷,裂口深不見底,仿佛大地張開了嘴,等著吞下一切。
他撐著劍柄站起身,雙臂還在發麻,虎口裂開的地方滲出血絲,順著劍身流到地麵。可他已經顧不上這些。視線掃過四周,隻見那些破碎的空間邊緣,漸漸顯露出一座龐大建築的輪廓——青灰色的巨岩壘砌成牆,層層疊疊向上延伸,門楣上方刻著兩個殘缺的大字:“北冥”。
風從遺跡方向吹來,帶著一股陳年的塵土味,還有點像是竹簡受潮後的黴氣。林風眯起眼,盯著那扇緊閉的石門。門框兩側布滿符文,線條古拙,隱隱泛著微光,像是某種陣法還未完全熄滅。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像是信號不穩的廣播:“檢……測……逍……遙……遺……跡……存……活……係……統……啟……動……十……六……劍……線……索……鎖……定……”
係統提示卡頓得厲害,但關鍵詞一個沒少。林風心頭一跳,十六劍的線索終於有了著落。他拔出劍,不再猶豫,踩著不斷崩塌的殘骸往前衝。每一步落下,身後的石板就轟然碎裂,但他不敢停。這地方隨時可能徹底坍塌,要是被埋在外麵,彆說線索,連門都摸不到。
跑出十幾步,忽然覺得左肩一涼,像是有什麼擦了過去。他本能地側身,一掌拍向身後空處,隻覺掌風落空,卻聽見一聲極輕的“嗤”響,像是有人冷笑。
林風立刻收勢,橫劍於前,緩緩轉身。
左側五步外,站著一個人。
那人全身裹在墨色鬥篷裡,身形瘦削,臉上覆著半透明麵具,隻能看見一雙眼睛——冷,亮,像雪夜裡盯住獵物的狼。他沒動,也沒說話,就這麼站著,可林風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已經鎖定了自己。
剛才那一擊,不是偷襲,是試探。
林風沒先開口。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劍,劍刃上有道細小的劃痕,位置正好在三分之二處,那是剛才格擋時留下的。對方用手背接了他一劍,毫發無傷。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你也想進去?”林風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但還算平穩。
黑影沒答話,隻是微微偏了下頭,動作幅度極小,卻讓林風瞬間繃緊了神經。那姿態太熟了——三步錯、回風步、折柳式……全是逍遙派步法裡的變招節奏。雖然隻是一瞬,但他不會認錯。
“你是守門的,還是來搶東西的?”林風把劍尖壓低了些,重心下沉,“要是守門的,這門早就關了幾百年,沒人來敲。你要真儘責,剛才就不會隻攔一下。”
黑影依舊不動。
林風冷笑一聲:“要殺人,你早動手了。你不殺我,說明你怕驚動裡麵的東西;你不讓我進,說明你知道裡麵有好東西。所以——你不是守護者,是等鑰匙的人。”
話音落下,對麵的身影終於有了反應。那隻藏在袖中的右手慢慢抬了起來,掌心朝上,做了個“請”的手勢,卻又橫移半步,恰好擋住通往遺跡台階的路徑。
意思很清楚:你可以試試,但我不會讓你過去。
林風沒動。他盯著那雙眼睛,腦子裡飛快過著各種可能性。這人懂逍遙派武學,至少練到形意兼備的程度;他能藏住氣息,行動無聲,顯然是專修潛行一類的功夫;更重要的是,他出手有分寸,沒用殺招,甚至連真氣都沒外放——這是在規避某種規則,或是觸發機製。
看來這座遺跡,不是推開門就能進的。
他忽然笑了下:“你說咱倆現在算不算難兄難弟?一個拚死破了幻境,一個蹲了幾百年等機會。結果呢,門開了,誰都不敢先進。”
黑影眼神微動,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說。
林風甩了甩手腕,把血珠甩掉:“我不怕死,但我也不想莫名其妙栽在機關上。你要是知道點內情,不如省點力氣,咱們各走各路,看誰能先拿到東西。”
對方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低沉:“你破的是幻境,不是封印。”
“哦?”林風挑眉,“所以剛才那層殼,隻是障眼法?”
“它是‘鎖’。”黑影緩緩道,“真正的封印在裡麵。你闖進去,隻會喚醒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