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眠的手指剛抬起來,那兩個字還懸在空中。
林風沒來得及反應,頭頂的光柱猛地一震,裂開的彩色碎片開始倒流,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縫合。空氣變得沉重,每吸一口都像在吞鐵砂。
他站著沒動,手還舉著,十七道劍影浮在身側,微微顫抖。剛才那一擊耗儘了他所有能調動的力量,現在連呼吸都帶著痛感,像是肋骨中間插了根鈍刀,每一次起伏都在磨。
可他知道不能停。
那股從天上壓下來的力道不僅沒散,反而更沉了。原本隻是要抹掉他,現在卻像要把他整個拆開,一寸一寸地檢查。
他的視野開始發黑,邊緣泛起金邊。接著,那些金線動了,變成細小的符文,密密麻麻地爬出來,在空中交織成網。一張大到看不見儘頭的網,橫跨天際,連接四麵八方,每一根線條都在跳動,像活的一樣。
這不是武器。
是規則。
林風咬牙,舌尖已經被他自己咬破過一次,血味還在嘴裡。他用這股刺痛撐住意識,強迫自己睜眼去看那張網。破妄識還在運轉,能看到符文流轉的路徑,像是某種程序在運行,一層套一層,不斷驗證、校準、執行。
它們在判定他是否“合法”。
他冷笑一聲,聲音啞得不像話:“我穿越來的,你們係統認嗎?”
話音落下,整張網突然一頓。
然後,所有的符文同時轉向他,像是鎖定了目標。
壓力暴漲。
他膝蓋一彎,差點跪下去,全靠血玉簫撐住地麵才沒倒。掌心火辣辣地疼,簫身裂了一道縫,滲出暗紅的光,像是裡麵有什麼東西也被激活了。
蘇雨眠還躺在地上,胎記的顏色已經變成了深紫,像是凝固的血塊。她的手指抽了一下,但沒醒。
林風知道她現在是他唯一的錨點。隻要她還在,他的意識就不會徹底被格式化。他不敢回頭,怕一分神就會被吞進去。
他把最後一絲北冥真氣放出去,不是攻擊,而是順著最近的一條符文鏈往上探。就像黑客試圖接入主服務器,找漏洞。
係統在他腦子裡瘋狂報警:【高維結構不可逆讀取!警告!】
他沒管。
真氣順著符文滑行,三圈之後,他發現了問題。
這個網確實強大,但它不是實時運算的。每一次判定,都要調用上一層的數據包,有延遲。雖然隻有零點幾秒,但在破妄識的眼裡,足夠看清流程。
就像再快的電腦也有刷新率。
他收回真氣,喘了兩口粗氣,開始重新排列十七道劍意。不再往外劈,而是圍成一圈,圍著自己轉,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幾乎連成一道環形光帶。
他在模仿那張網的節奏。
一遍,兩遍,三遍。
到第三輪結束的時候,他看到東南方向的一段符文遲了一瞬,像是卡了一下。
就是那裡。
他立刻把八荒功全部收進丹田,經脈瞬間空了大半。緊接著,北冥神功逆轉,像抽水機一樣,直接對著那處延遲的符文缺口猛吸。
一股冰冷的能量順著連接灌進來,衝進他的四肢百骸。
骨頭發出脆響,皮膚表麵出現裂紋,像是乾涸的泥地。血從毛孔裡滲出來,又馬上被蒸發,留下焦黑的痕跡。
係統彈出紅字:【肉身崩潰倒計時:9秒】
他沒鬆手。
反而加大吞噬力度。
他知道這一步踏過去可能就回不來了,但現在已經沒有退路。要麼被規則刪掉,要麼搶一條活路。
體內的能量越積越多,快要炸開。他猛地將冰火真氣引爆,讓它們在經脈裡對衝,形成短暫的循環通道。高維能量被壓縮、提純,再送回丹田。
與此同時,他把奪命十三劍的最後一式“歸墟”翻了過來。
原本這一招是把所有力量凝聚一點,轟向敵人。
他現在是反過來用,把即將崩散的軀體和飄搖的神魂往中心拉,硬生生捏在一起。
劇痛讓他眼前發白,耳朵裡全是嗡鳴。但他感覺到,身體沒有繼續惡化。
低頭一看,手臂上浮現出淡淡的紋路,藍色的,和天上的金色符文長得像,但走勢不同。那是他用自己的武道邏輯改寫後的結果——偽法則烙印。
天上的網劇烈震動了一下,像是察覺到了異常。
林風抬起頭,嘴角裂開,流出一道血。
“你說我是錯的?”
他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整片空間。
“那你告訴我,誰定的對錯?”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藍紋順著血管蔓延到指尖。他把那一絲從符文裡搶來的高維能量握在手裡,像握著一塊燒紅的鐵。
它燙,但它真實。
他知道這東西不該存在,他也知道自己的存在本身就不該成立。可他站在這兒,流著血,斷著骨,還活著。
這就夠了。
天空中的巨網開始收縮,符文層層疊疊地壓下來,像是要重新封印。林風沒躲,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腿上的骨頭哢嚓響了一聲,但他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