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站在火碑前，右手指節裂開，血順著劍柄往下淌。左肩那道焦痕還在發燙，像是有火在裡麵燒。他沒去擦臉上的灰，也沒管身下碎石紮進膝蓋的疼。五方石碑同時亮了起來，金、木、水、火、土的顏色在空中交織，像五條繩子纏在一起，越收越緊。
頭頂的天變了。雲層壓下來，黑得像鍋底，中間裂開一道縫，露出紫紅色的光。風從四麵八方湧來，不是吹，是推，把他往後頂。他往前邁一步，腳踩在一塊顫動的青石上，石頭哢地裂成兩半。
係統提示跳出來：“檢測到五行共鳴，是否啟動融合？”
他沒猶豫，點了“是”。
一股熱流從丹田炸開，衝向四肢百骸。五種不同的勁力在他身體裡亂撞——金的鋒利、木的生機、水的綿長、火的暴烈、土的厚重，全擠在一個地方，經脈像要被撐破。他咬住牙，額頭青筋突起，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
這不是練功，是往骨頭縫裡塞刀子。
但他不能停。剛才紀綱倒下前說的那句話還在耳邊：“十七劍……是鑰匙。”他知道這試煉不是終點，而是開始。想破局，就得把這五股力量捏成一股，打出屬於自己的劍路。
他盤膝坐下，五心朝天，雙手按在地麵。五塊石碑的光柱落下來，打在他身上，皮膚開始泛出金屬般的光澤。骨頭發出低響，像是生鏽的門軸在轉動。他的呼吸越來越慢，心跳卻越來越重，每一下都像擂鼓。
藥香從指尖滲出來，那是之前融合胡青牛醫理留下的餘勁。這味道一出，體內的亂流稍稍平複。他抓住機會，把先天功提上來，像一根線，把五股真氣一點點串起來。
剛開始根本不聽使喚。金氣太銳，直接割斷了連接；火氣太躁，燒得其他三股亂竄。他差點岔氣，喉嚨一甜，咳出一口帶黑點的血。
可他又試了一次。
這次他不急著練，先讓土氣沉底，穩住根基；再引水氣繞行經絡，降溫緩勢；接著用木氣修補受損之處；火氣壓在中路，做推進之力；最後才放出金氣，作為鋒芒。
五股終於慢慢合流。
頭頂旋渦成型，五色光纏在一起，旋轉著衝進他的天靈蓋。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用鐵錘敲了一下。眼前發白，耳朵裡全是尖嘯。
但他笑了。
他知道，成了。
他站起來，奪命十三劍握在手裡，劍身開始震。不是他運勁，是劍自己在叫。他抬頭看天，雷雲已經結成一片，中心凹下去，像個巨口，正對著他。
“來吧。”他說。
劍尖抬起，指向天空。
紫電從雲中落下一道細絲，碰上劍鋒，啪地炸開。他手臂一麻，差點鬆手。第二道緊接著下來，比剛才粗，打得劍身發紅。第三刀直接劈在肩上，整個人騰空飛出去兩丈遠，摔在地上滾了半圈。
他爬起來，又舉劍。
這一次，他主動把先天功灌進劍裡，順著劍尖送出去。那股混著五行之力的真氣像鉤子，勾住了雲裡的雷。雷雲猛地一縮，轟的一聲，整片天塌下來似的。
一道水桶粗的紫雷從天而降，正中劍尖。
他全身一僵，頭發根根豎起，皮膚瞬間焦黑。衣服化成灰，背上炸開幾道血口。骨頭劈啪作響，像是要散架。嘴裡嘗到鐵味，那是內臟破了。
可他還站著。
嘴角咧開，牙齒沾著血。
“值了。”
就在雷擊最猛的時候，空中裂開一道縫。一隻覆蓋著暗鱗的大手從裡麵伸出來，直抓他的頭。那手還沒碰到他，空氣就被撕出波紋。
林風不躲。
他反手一劍，不是砍手，而是把雷勁順著劍氣推出去。紫電順著那條手臂往上爬，鱗片一塊塊炸開，冒出焦臭的煙。巨手猛地一抖，縮回裂縫。
裂縫沒有立刻閉合。
他趁機把剩下的五行真氣全壓進劍中，劍身發出龍吟一樣的聲音。他揮劍，不是斬人，是斬空。
一道弧形劍氣飛出去，撞進裂縫，正中那隻手的掌心。
血灑下來，不是紅的，是黑的，落地就冒煙。
裂縫晃了晃，慢慢合上。
他單膝跪地，劍插進土裡撐住身子。雨水開始落，打在他臉上，涼得刺骨。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發現指尖發白，頭發也白了一片。不隻是鬢角，是整頭都開始變色。
十年壽命，沒了。
係統提示彈出來：“十七劍第一式·雷引，已覺醒。融合點+500。”
他沒看提示太久。他抬頭望天，雷雲還沒散，反而在重新聚攏。剛才那一擊沒結束，隻是開了個頭。
他伸手摸了摸左肩的焦痕，那裡現在不疼了，反而有點暖。他把劍從地上拔起來，站直。
下一波雷，還在路上。
他舉起劍，再次對準天空。
風更大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一道新的雷光在雲層深處醞釀，越來越亮。
他等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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