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握緊劍柄,指節微微發白。那把劍還熱著,像是剛從火裡抽出來的一樣。他盯著裂縫深處,黑影正在動,不是飄,也不是升,而是像水底的泥被攪了起來,一縷縷往上翻。
他沒動。
剛才那一戰耗得太多,不隻是力氣,連腦子都像被掏空了。十七劍使完,身體還在,可感覺不對勁。係統沒了聲音,界麵一片黑,什麼狀態都不顯示。融合點、技能欄、甚至連最基礎的生命值都沒了。他試著在心裡喊了一聲“打開屬性”,沒反應。又試了下“掃描戰場”,還是靜悄悄的。
這玩意兒第一次徹底歇菜。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還在抖,不是怕,是累。剛才七劍連出,每一劍都像是把命往外扔一次。現在劍回來了,人還在,可誰知道還能不能用第二次?
身後的動靜讓他回過神。
雙生咳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這種安靜的地方聽得清楚。她靠在碎石堆上,一隻手撐著地,想坐直。頭發亂了,幾縷貼在臉上,額前那根銀簪閃了下光,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林風扭頭:“彆硬撐。”
雙生沒理他,慢慢抬起手,在空中畫了個半圈。指尖劃過的地方,空氣有點扭曲,像是夏天曬透的地表。她咬了一下嘴唇,手指一頓,那股氣流就歪了,沒成形。
“陣……差一點。”她說,聲音啞得厲害。
林風走過去,蹲下,伸手扶住她肩膀。溫度正常,不燙也不冷,但脈搏跳得慢,一下一下,像是隨時會停。
“你醒了就行。”他說,“剩下的交給我。”
雙生搖頭:“不行。我還能做點什麼。”
她說完,又抬手,這次換了左手,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符。符是舊的,邊角都磨毛了,上麵畫的線也淡得快看不清。她咬破手指,在符上補了一筆,血剛落上去,符就燒了起來,不是明火,是那種暗紅色的光,一閃就沒了。
地麵震了一下。
一圈看不見的線從他們三人腳下散開,像是石頭扔進水裡的波紋。林風感覺到腳底發麻,像是踩在通電的鐵板上。
“成了?”他問。
“臨時的。”雙生靠回去,喘了口氣,“能擋一下,擋不住多久。”
林風點頭,站起身,轉身看向修士。
那人趴在地上,臉朝下,一隻手還壓在胸口。林風踢了他一腳,不重,剛好能驚醒。
“醒著就吱一聲。”
修士動了,胳膊撐地,慢慢把自己拽起來。左臂垂著,動不了,右手抹了把臉,鼻血蹭了一手。
“我還活著?”他抬頭,眼神有點渙散。
“暫時。”林風說,“想一直活,就得乾活。”
修士咧嘴,笑了下,疼得齜牙:“就知道你不會讓我歇著。”
他挪到邊上,從懷裡摸出一塊銅牌,巴掌大,鏽得很厲害。他用指甲刮了刮表麵,嘴裡念了幾句,銅牌開始震動,像是裡麵有東西要鑽出來。
“裂縫在動。”他說,“不是普通的洞。裡麵的東西……在成型。”
林風盯著那道裂口。邊緣的青光比剛才亮了,風也大了,吹得衣服貼在身上。風裡有味道,不像山林,也不像金屬,更像腐爛的木頭混著鐵鏽,悶在罐子裡發酵了很久。
他抬起劍,劍尖朝下,輕輕插進土裡。
這一查,他就感覺到了。
地底下有東西在爬,不是蟲,也不是蛇,是某種更沉的東西,像是整座山都在往下沉。劍身傳來震動,一下一下,和他心跳對不上。
“不止一個。”他說。
“嗯。”修士低頭看著銅牌,“至少三個信號。一個強,兩個弱。強的那個……還沒完全出來。”
雙生靠著石頭,抬頭看天:“它在等什麼?”
“等我們鬆懈。”林風說,“或者等我們死。”
沒人接話。
三個人就這麼坐著,一個靠著石頭,一個趴在地上,一個站著握劍。誰也沒提休息,誰也沒說走。走不了,也沒地方去。
林風低頭看劍。十七劍還在,但感覺變了。剛才那種“長在身上”的感覺沒了,現在更像是借來的工具,隨時可能被人收走。
他試著調融合點,沒反應。
再試內力運轉,經脈通是通的,可中間有幾處卡著,像是水管裡塞了沙子。他知道這是透支的後遺症,短時間恢複不了。
“係統廢了。”他說。
雙生抬頭:“那你還能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