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言。
譚父獨自駕車回家。
推開家門那一刻，大平層內擠滿了人。
二三十號穿著製服的人在家裡翻箱倒櫃。
為首的男人饒有興趣地翹著二郎腿，翻閱著文件，看到男人進門咧嘴一笑。
他的長相跟鐘玄明有三分相似，尤其是那雙表麵明亮實則泛著凶光的眼睛。
“譚總，你好，介紹一下，鄙人鐘山，隸屬於反貪局。”
那人表情溫和地起身拿出證件：“我們接到舉報，你涉嫌違規放貸，挪用公款，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老公！”
站在門邊瑟瑟發抖的婦人驚恐地看向自己的男人。
身子一軟，跌倒在地。
前一刻還是人人敬仰的銀行高管，下一秒就成了階下囚。
眼淚奪眶而出。
鐘山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語氣輕蔑地開口：“說來也奇怪，好幾個跟你有貸款往來的老板突然來舉報，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請勿見怪。”
“不用翻了，你們按的罪名我都認。”
譚父早就料到會有這番境遇，風輕雲淡地聳聳肩，伸出雙手：“這事跟我老婆孩子無關。”
“不辯解一下？”
鐘山微微一愣，沒想到對方居然問都沒問就認罪了。
他見過太多落馬的高層，唯獨譚父是最淡定的。
但這不是他想要的，當下快步上前低聲笑道：“我知道你是冤枉的，隻要令公子找我家明兒聊聊，也許會有轉機呢？”
雙方都是聰明人。
一句話就點破了抓他背後的意思。
鐘玄明出手反擊了。
抓譚心的父親，一是泄憤，二來···逼譚心做選擇。
奈何這一切早就被譚父看透。
他嘴角上揚，平靜地搖頭：“我都認。”
“不過··”他的話鋒一轉，不甘示弱地直視對方，“鐘隊長，替我轉告你侄兒，判無期我都認，但是··要想把臟水潑我兒子身上，鐘家在銀行那些勾當馬上就會曝光。”
“我在銀行這麼多年，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如果突然暴斃··相信我，會有很多很多人陪葬。”
聰明人的交鋒，點到為止。
譚父話沒說透，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鐘玄明要泄憤，他願意認栽。
可··觸碰到他的底線就魚死網破。
誰都猜不準他手裡到底有沒有鐘家的把柄。
雖然鐘家掌控司法，這些證據搞不倒他，可··一旦證據出現在公眾麵前··鐘家也彆想好過。
更關鍵的是那句“很多人陪葬”。
如果譚父死了，他藏起來的證據足以拉很多人下馬。
鐘家要是真敢這麼乾，可就失人心了。
“真的要一條道走到黑？”
鐘隊長緩緩逼近對方，強壓心中怒火：“上了法庭，沒有罪老子也能判你大滿貫。”
鐘老頭作為司法係統一把手，他要判譚父易如反掌。
況且譚父能坐到這個位置，多少眼睛盯著他？
多的是人願意出庭拉他下馬。
“我尊重我兒子的選擇。”譚父訕訕一笑，認真地看向對方，“你直接判吧，我都認。”
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倒是把對方難住了。
“就憑你兒子這幾把刀，幾個雷子就能挑戰鐘家？”
鐘隊長失去耐心，手指戳在對方胸口威脅道：“玄明給你兒子機會，彆給臉不要臉。”
“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監獄裡活得比死還難受。”
“彆指望有人能救你，鐘家要關的人··這輩子彆想出來。”
鐘家的底蘊這一刻展現無遺。
司法係統的反擊，連這位銀行高層也隻能束手就擒。
譚父沒有理會對方的威脅，意味深長地對妻子交代道：“老婆，去娘家待兩個月。”
“那你··我給你請律師。”
妻子淚眼朦朧地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