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微弱的光線,林向陽看到她枯瘦的手指正死死攥著一本邊緣卷曲、破舊不堪的小本子,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大妹林曉梅?
那個早慧的“小管家婆”?
一股不屬於他的、濃烈到幾乎窒息的情緒猛地撞進林向陽的腦海——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懼,是麵對空蕩蕩米缸的無助,是對“大哥”這個稱呼沉甸甸的責任,還有…一種快要被壓垮的絕望。
“…隻剩…三天糧了…”
一個帶著哭腔、強行壓抑著恐懼的細弱聲音響起,正是那個攥著本子的女孩。
她沒有回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像一把重錘砸在林向陽心上。
林曉梅的話音剛落,一段完全陌生的記憶洪流,如同決堤的洪水,毫無預兆地衝垮了林向陽原有的意識堤壩。
1950年初…北方某城…大雜院…父母雙亡…十四歲…三個年幼弟妹…家徒四壁…撫恤金即將耗儘…巨大的生存壓力…
這些冰冷的關鍵詞,伴隨著無數破碎的生活片段、街坊鄰居模糊的臉孔、刺骨的饑餓感、弟妹們依賴又惶恐的眼神…瘋狂地湧入、融合、覆蓋。
“嘶——”林向陽倒抽一口冷氣,頭痛欲裂,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腦子裡攪動。
他死死抓住身下粗糙的草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是夢。
不是幻覺。
他,一個二十一世紀加班猝死的社畜,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1950年,一個同樣叫林向陽的十四歲少年身上。
開局不是王炸,而是地獄難度——家徒四壁,一窮二白,外加三個嗷嗷待哺、餓得直哭的“拖油瓶”!
身體殘留的本能和湧入的記憶瞬間融合。
他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躺在硬板床上——長期的饑餓和巨大的心理壓力,讓這具本就營養不良的少年身體終於撐不住,暈了過去。
“大哥?大哥你醒了?”
林曉梅終於聽到了動靜,猛地轉過身。
她的小臉同樣瘦削,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此刻盛滿了緊張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她手裡緊緊攥著的,正是那本至關重要的賬本。
林衛國也一骨碌爬起來,揉了揉惺忪又饑餓的眼睛,盯著林向陽:“哥?你…你沒事了?”語氣裡帶著點憨直的擔憂。
隻有最小的林曉雨還在無意識地啜泣:“餓…小雨餓…”
林向陽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他看著眼前這三張寫滿饑餓、恐懼和依賴的小臉,再看看這間四麵透風、空空如也的破屋,一股沉重的、幾乎令人窒息的現實感狠狠攫住了他。
生存。最原始、最殘酷的生存問題,像一座冰山,迎麵撞來。
他撐著酸痛的身體,勉強坐起身。
眩暈感還在,但比剛才好了一些。
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屋子,最終落在牆角那個瘸腿矮櫃上。
根據記憶,家裡僅剩的一點口糧就在那裡。
他掀開破舊的薄被,雙腳落地時一陣冰涼刺骨——地上連雙像樣的鞋都沒有,隻有一雙磨得快透底的破草鞋。
他趿拉著草鞋,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到矮櫃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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