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練和趙教練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和惱怒。
他們顯然沒料到林向陽如此難纏,態度如此堅決。
“林向陽同學,你可要想清楚了!”
趙教練的語氣加重了幾分,“機會不等人!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而且,我們這也是奉了上級指示,對特殊人才進行摸排和培養……”
“上級指示?”
林向陽捕捉到這個詞,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露出疑惑,“不知是哪個上級部門的指示?是區文教局,還是……?”
趙教練一時語塞,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王教練連忙打圓場:“嗬嗬,當然是教育係統內部的重視。既然你們還要考慮,那我們也不強求。不過,希望你們儘快給我們一個答複。”
說完,兩人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林向陽和他身後的弟妹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林向陽的臉色沉了下來。
體校教練的突然造訪,以及他們提及的“上級指示”,幾乎可以肯定,這與王主任、馬科長,乃至那個神秘組織脫不開乾係。
他們正在多管齊下,從技術來源、家庭成員、甚至社會關係等多個層麵,對他進行全方位的試探和施壓。
“大哥,我不想去體校。”
衛國甕聲甕氣地說,臉上帶著抗拒,“我就想跟著你學技術,乾活。”
“大哥,我也不想去唱歌……”曉雨也小聲說道,緊緊抱著林向陽的腿。
林向陽心中一軟,蹲下身,將弟弟妹妹都攬入懷中:“放心,大哥不會讓他們把你們帶走的。隻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什麼都不怕。”
他語氣堅定,心中卻充滿了緊迫感。
對方的攻勢一波緊似一波,市級評選這個明麵上的戰場尚未開啟,暗處的滲透和瓦解已經悄然進行。
他必須儘快讓模型在市級評選上脫穎而出,獲得更高級彆的認可和庇護,否則,這個家恐怕真的會被一點點蠶食、拆散。
他回到地窖,再次投入工作,將所有的焦慮和壓力都轉化為打磨模型的動力。
新模型在他的精心調整下,性能愈發穩定,數據也更加亮眼。
他甚至根據沈懷儒資料裡的建議,製作了一份更詳儘、更易於理解的原理說明和效果對比圖。
時間在緊張的準備中飛快流逝。
市級評選的前一天,模型終於達到了林向陽心目中的理想狀態。全家人都鬆了一口氣,帶著一種即將踏上戰場的忐忑與期待。
傍晚,林向陽最後一次檢查了模型和所有申報材料,確認萬無一失。
他走出地窖,看到曉梅正在燈下仔細地縫補著他明天要穿的那件最體麵的褂子,衛國在院子裡虎虎生風地打著一套不成章法的拳腳,似乎想將所有的力氣都積蓄起來,曉雨則安靜地坐在門檻上,看著天空寥寥無幾的星星。
一幅溫馨而充滿希望的畫麵。
然而,這短暫的寧靜,再次被急促的敲門聲打破。
這一次,敲門聲不再是吳乾事那種帶著猶豫的輕叩,也不是鄭乾事公式化的節奏,而是沉重、急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蠻橫。
“林向陽!開門!街道辦查夜!”
一個粗獷的、陌生的男聲在門外響起,伴隨著用力拍打門板的聲音。
屋內溫馨的氣氛瞬間凍結。
曉梅手中的針線掉在地上,衛國停下了動作,警惕地望向院門,曉雨嚇得縮到了林向陽身後。
林向陽的心臟猛地一沉。
街道辦查夜?
在這個時間點?
而且聽聲音,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