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開前,林向陽再次囑咐弟妹:“記住我說的話。放學直接回家,不要在外麵逗留。”
“知道了,大哥。”三人齊聲應道。
看著弟妹們走向學校的背影,林向陽深吸一口冬日清晨冰冷的空氣,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區圖書館。
圖書館依舊是那棟灰撲撲的二層小樓,門前的台階上結著薄冰。
林向陽推開門,熟悉的陳舊紙張和油墨氣味撲麵而來。
閱覽室裡人不多,隻有幾個看起來像乾部模樣的人在安靜地看報,還有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在抄寫什麼。
老館長坐在櫃台後麵,戴著老花鏡,正修補著一本破舊的書。
看到林向陽,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林同學?這麼早?”
老館長顯然還記得這個修好油印機、獲得特批閱覽證的孩子。
“館長好。”
林向陽恭敬地問好,“我來還上次借的《機械基礎》,順便……想找一位秦硯老先生。聽說他在咱們圖書館工作?”
老館長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透過老花鏡仔細看了林向陽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
“老秦啊……”
老館長慢悠悠地說,“他是在這兒幫忙整理舊書,不過不常來。今天……倒是巧了,他剛來沒多久,在後頭舊書庫裡。”
他指了指閱覽室側麵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從那進去,穿過走廊,最裡麵那間就是。裡頭亂,小心點。”
“謝謝館長。”林向陽道了謝,朝那小門走去。
推開小門,是一條狹窄、昏暗的走廊。
兩側堆滿了捆紮好的舊報紙和雜誌,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灰塵和陳舊紙張的氣味。
走廊儘頭,是一扇虛掩著的木門,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
林向陽走到門前,輕輕敲了敲。
“進來。”裡麵傳來秦硯那溫和而略帶沙啞的聲音。
林向陽推門而入。
這是一間不大的房間,與其說是書庫,不如說是個雜物間。
四麵牆都是頂到天花板的舊書架,上麵塞滿了各種破舊、泛黃的書籍,許多書脊上的字都已經模糊不清。
地上也堆著不少尚未整理的書籍和捆紮的資料。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老舊的長條桌,桌上點著一盞帶玻璃罩的煤油燈。
秦硯就坐在桌後,手裡正拿著一本線裝書,就著燈光仔細地看著。
他今天穿著的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深藍色中山裝,鼻梁上架著老花鏡,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林向陽,臉上露出了那副慣常的、溫和而莫測的笑容。
“林同學,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