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打造超大型投石機的消息,如同陰雲般籠罩在李默心頭。火炮雖利,但射程終究有限,且固定部署,一旦被敵方遠程投石機鎖定,後果不堪設想。幽州城防將瞬間被打回原形,甚至可能因失去這唯一的技術優勢而徹底崩潰。
絕不能坐以待斃!
是夜,都督府偏廳,燈火通明。氣氛比白日的血戰更加凝重。
李默、周振霆,以及被緊急請來的都督崔勉,三人圍在地圖前。李默直接將偵察到的情報和自己的推斷和盤托出。
“……必須在其投石機組裝完成、投入使用前,將其摧毀!”李默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北戎大營後方的預設陣地區域,語氣斬釘截鐵。
崔勉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緊鎖:“深入敵後,摧毀其工坊?談何容易!北戎大營守備森嚴,更何況是其要害之地?派小股精銳潛入,無異於送死!若派大軍出擊,城外野戰,正中了北戎鐵騎的下懷!我軍兵力本就不足,豈可再行險招?”他久經沙場,深知此事的難度和風險。
周振霆也麵色沉凝:“李同知所言確是關鍵。然崔都督所慮亦是實情。強攻不可取。”
李默目光沉靜,早已料到他們的反應:“都督,周將軍,硬闖自然是下策。但我們或許可以換個法子——火攻。”
“火攻?”崔勉和周振霆同時看向他。
“正是。”李默頷首,“據偵察,北戎砍伐的巨木、打造的構件皆堆積於營區後方,臨近一條廢棄的河道,地勢相對低窪,且今夜北風漸起。若能有死士攜火油等引火之物,潛入其附近,借風縱火,或可奏奇效。不需完全摧毀,隻需引發大火,燒毀其部分關鍵構件,拖延其組裝進度,便可為我軍爭取更多時間。”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舉並非要正麵強攻敵營。隻需數名乃至十數名最精銳、最擅長潛行匿蹤的死士,執行此焚毀任務。成功自然大好,即便失敗,損失亦在可控之內。”
崔勉沉吟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李默的計劃,確實比派大軍出擊可行得多,風險也小得多。一旦成功,收益巨大。但他手中,可有這等擅長敵後滲透焚毀的奇兵?
周振霆忽然開口:“我麾下有一隊邊軍老卒,最是悍勇,常年與北戎遊騎糾纏,極擅夜戰潛行。或可一用。”他看向崔勉,“末將願親自挑選人手,執行此令!”
李默立刻接話:“我麾下護衛統領韓震,及其手下數名好手,亦精於此道,可協同前往。他們對火器及爆破之物更為了解,或可增強火勢。”
崔勉看著眼前一老一少兩位將領,皆主動請纓,眼中閃過決斷之光。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便依李同知之計!周將軍,人選由你定!韓震及其部下協同!所需火油、猛火之物,本督立刻調撥!今夜子時,準時出發!本督會下令東門佯動,吸引敵軍注意,為你等創造時機!”
“末將領命!”周振霆和李默齊聲應道。
計議已定,立刻分頭行動。周振霆去挑選死士,李默則召來韓震,詳細交代任務細節,並將彆院帶來的最後幾罐純度更高的“火油”和特製的延時引火裝置交給他。
“韓震,此行事關幽州存亡,務必小心。以焚毀目標為要,不可戀戰。活著回來。”李默看著這位忠心耿耿的部下,鄭重囑托。
“侯爺放心!末將定不辱命!”韓震抱拳,眼神銳利如鷹,毫無懼色。
子時將至,陰雲蔽月,北風呼嘯,正是夜襲的絕佳時機。幽州東門突然擂鼓呐喊,箭矢齊發,作出欲趁夜出擊的姿態,果然吸引了北戎大營前方的注意力。
而與此同時,一支約二十人的精悍小隊,身著黑衣,口銜枚,馬裹蹄,如同幽靈般從南側一處隱蔽的排水暗道悄無聲息地滑出城外,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快速向北戎大營側後方迂回而去。
帶隊的是周振霆麾下一名姓趙的果毅都尉,以及韓震。眾人皆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老卒,經驗豐富,行動迅捷而無聲。
繞過巡邏的遊騎,避開明亮的篝火,他們如同暗夜中的毒蛇,一點點接近目標區域——那片堆滿了木材和半成品投石機構件的窪地。遠處,依稀可見北戎工匠營地星星點點的燈火和隱約的敲打聲,顯然對方也在連夜趕工。
空氣中彌漫著鬆木和新砍木材的氣息。目標就在眼前!
趙都尉打出手勢,小隊立刻分散,各自尋找最佳縱火點。韓震帶著兩人,悄無聲息地摸到一堆最高的木材堆下,迅速將攜帶的火油罐打開,潑灑上去。另一名老卒則熟練地將特製的延時火折子卡入木材縫隙。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什麼人?!”一聲北戎語的厲喝從不遠處一個暗哨點響起!緊接著,一支響箭尖嘯著射向夜空!
被發現了!
顯然,北戎對這片關鍵區域的守衛,比預想的更加嚴密!
“動手!”韓震當機立斷,不再隱藏,猛地將手中火折子擦燃,扔向潑灑了火油的木材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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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火焰瞬間升騰而起!
其他幾處的死士也幾乎同時點火!多處火頭迅速蔓延開來,借助風勢,很快連成一片火海!乾燥的木材劈啪作響,火光衝天,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敵襲!救火!”北戎大營後方瞬間炸營!驚呼聲、救火的呐喊聲、軍官的嗬斥聲響成一片。無數北戎士兵從營帳中湧出,撲向火場。
“撤!快撤!”趙都尉大吼一聲,揮舞橫刀格開射來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