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李默在範永年陪同下，巡視了雲州城防，查看了守城器械儲備，又去看了為迎接火炮而特意加固的炮位。他表現得就像一個儘職的督查使，專注於火炮布防和軍械現狀，對更深層次的問題似乎並無興趣。
暗地裡，他卻讓韓震帶著兩名機警的護衛，扮作商隊夥計，在雲州城內暗中打探。重點是那些與軍械采購相關的吏員、往來商賈，尤其是與“銳鋒坊”有往來之人。同時，他也讓沈統領派出大內侍衛，以偵查北戎細作的名義，暗中監視都督府內一些可能與京城有特殊聯係的官員。
然而，北境局勢不等人。就在李默抵達雲州的第五天深夜，城外突然火光衝天，殺聲震野！北戎一支精銳騎兵，趁著夜色，突襲了雲州城外最大的糧草轉運營地！
範永年第一時間披掛上城指揮，李默也立刻趕到城樓。隻見遠處營地火光熊熊，人影憧憧，激烈的廝殺聲和慘叫聲隨風傳來，令人心悸。
“該死！是衝著糧草來的！”範永年一拳砸在城垛上，雙目赤紅，“守營的是朔州來的援軍，人生地不熟，怕是凶多吉少！”
李默極目遠眺，眉頭緊鎖。北戎此次襲擊時機刁鑽，目標準確，仿佛對營地的守備情況和換防時間了如指掌！
“範總督，可能派兵出城救援？”李默急問。
“難！”範永年搖頭，“黑夜之中，不知虜賊虛實，貿然出城，若中埋伏，雲州危矣！隻能靠他們自己了！”
就在這時，李默忽然注意到，戰場側翼的一片小樹林中，似乎有極其微弱反光一閃而逝，不像是兵器碰撞的火花，倒像是……鏡片反射月光？
他心中猛地一凜，想起父親筆記中那句“疑有細作”！
“沈統領！”李默立刻對身旁的沈侍衛低聲道，“你眼神最好，看那邊小樹林！可有異常？”
沈統領凝目望去，片刻，臉色微變：“侯爺，林中有人！不止一個，似乎在……觀望指揮！”
果然是裡應外合！不僅有細作傳遞情報，甚至可能有人在現場為北戎指引攻擊目標！
“範總督！”李默立刻指向那片樹林，“那邊林中有賊人窺伺，恐是北戎指揮或細作！請速派一隊精銳騎兵，突襲該處！”
範永年聞言，仔細一看，也察覺異常，不再猶豫：“好！親衛營，調一隊騎射好的，隨我……”
“總督不可親身涉險！”李默攔住他，“讓韓震帶我的護衛去！他們擅長夜戰突襲！”
範永年看了李默一眼，重重點頭：“有勞李大人！”
韓震早已躍躍欲試，立刻點齊十名侯府護衛，再加上沈統領主動請纓帶上的兩名大內侍衛，十餘騎如離弦之箭，悄然從側門衝出，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直撲那片小樹林！
城樓上，李默和範永年緊張地注視著。很快，樹林中傳來短暫的兵刃交擊聲和慘叫，火光閃動了幾下，便歸於沉寂。
約莫一炷香後，韓震等人返回，帶回了三具屍體和一名重傷被俘者。屍體穿著北戎服飾，但那俘虜，雖是北戎打扮，麵容膚色卻更似胤人！
“侯爺！總督！”韓震身上染血，語氣卻帶著興奮，“果然是幾個胤人在給北戎指路！被我們撞破，殺了三個，活捉一個頭目！”
範永年又驚又怒：“快！拖下去，嚴加審訊！務必撬開他的嘴！”
李默看著那名被拖走的俘虜，心中寒意更甚。邊境的漏洞，比想象的更大。而這條意外的收獲，或許能成為撕開重重黑幕的第一個口子。
他抬頭望向北方沉沉的夜空，那裡，殺聲漸歇，糧草營地的火光卻依舊映紅天際。
北境的長風，卷起的不僅是沙塵，還有濃重的血腥與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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