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哀鳴……回響的衰減……都是因為你們的沉寂?”陳維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問。
“是……缺失了……歸宿與循環……力量淤塞……相互侵蝕……終將……歸於死寂……”巨柱的意念帶著深深的悲哀,“‘靜默者’……畏懼終結……卻帶來了……更漫長的……消亡……”
陳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真相如此殘酷。所謂的守護,不過是加速毀滅的愚行。
“我需要怎麼做?如何修複平衡?”他急切地追問。
“……太難……‘橋梁’……你的道路……是連接……而非取代……”巨柱的意念如同遠山的回音,斷斷續續,“理解……‘歸零’的真意……非是毀滅……而是……新生的……前提……讓循環……重啟……”
它的話語充滿了玄奧的哲理,陳維一時難以完全理解。但他抓住了核心——“連接”與“循環”。
就在這時,他們身後的空間突然傳來一陣不穩定的波動!那光暗通道消失的地方,虛空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
“他們……追來了……”巨柱的意念帶著一絲預警的波動,“‘寂靜立方’……能短暫……乾涉空間……”
索恩臉色一變,立刻舉起“風暴使者”對準那片蕩漾的虛空,儘管他知道這可能是徒勞。
陳維也握緊了“星塵之牙”和骨鑰,心中焦急。麵對靜默者首領和那詭異的“寂靜立方”,在這巨柱之前,他們幾乎無路可逃!
就在這危急關頭,巨柱的意念再次傳來,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決絕:
“橋梁……靠近……觸摸……吾身……引動……‘鑰匙’與‘信標’……或許……能喚醒……片刻的……‘歸零場域’……”
觸摸巨柱?引動歸零場域?
陳維沒有猶豫。他看了一眼索恩,索恩朝他重重一點頭,眼神示意他放心去做,自己會守住後方。
陳維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向那根通天徹地的巨柱。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浩瀚、悲傷而又無比強大的力量。他伸出顫抖的手,手中緊握著骨鑰和古玉,輕輕地,按在了那冰冷而又仿佛有著微弱脈搏的柱體之上。
就在他手掌與柱體接觸的瞬間——
“嗡!!!!!”
巨柱內部流轉的星光與黑暗驟然加速!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源自世界本初的龐大力量,以巨柱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擴散開來!陳維手中的骨鑰光芒大放,古玉灼熱如同小型太陽!
這股力量所過之處,並非破壞,而是……淨化與平衡!
空間中所有雜亂的、不穩定的回響波動瞬間被撫平、理順!就連索恩身上躁動的“風暴”回響,也在這力量流過時變得異常溫順平和!
而那片正在蕩漾、即將被靜默者突破的虛空,在這股“歸零場域”掠過的刹那,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抹平!空間的漣漪瞬間消失,恢複穩定,仿佛從未被擾動過!
遠遠地,似乎從空間彼端傳來靜默者首領一聲驚怒交加的悶哼,以及“寂靜立方”力量被強行乾擾、反噬的紊亂波動!
成功了!他們暫時阻止了追兵!
然而,陳維還來不及喜悅,就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的信息流和意念,順著他的手掌,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衝入他的意識!那是第九回響沉寂無數歲月所積累的孤寂、悲傷,以及對平衡的渴望,還有關於世界規則、回響本質的海量知識……
“啊——!”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要被這浩瀚的存在撐爆、同化!
“小子!”索恩驚呼,想要上前,卻被那“歸零場域”柔和而堅定地推開,無法靠近。
陳維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懸浮起來,被籠罩在巨柱散發出的、越發強烈的光暗交織的輝光中。他的意識在崩潰的邊緣掙紮,仿佛看到了無數世界的生滅,回響的潮起潮落……
就在他覺得自己即將徹底迷失,被第九回響的宏大意誌吞噬時,一個熟悉的、帶著焦急與關切的女聲,穿透了那浩瀚的信息洪流,清晰地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陳維!守住本心!記住你是誰!你是‘橋梁’,不是‘容器’!”
是艾琳!她似乎通過某種方式,感知到了他此刻的危險境地!
這聲呼喚如同一道清泉,注入他即將燃燒殆儘的意識。陳維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獲得了一絲清明。
我是陳維……我是橋梁……我要連接……而非被吞噬……
他憑借這最後的意誌,瘋狂運轉起《精神韌性錘煉基礎》的冥想法,同時引導著“燭龍回響”的力量,不是去對抗,而是嘗試在那浩瀚的意誌中,構築起屬於“陳維”這個存在的時間錨點!
光暗輝光中,他的身影若隱若現,仿佛隨時會消散,又頑強地維持著輪廓。
索恩緊張地看著,握緊了拳頭。
而在地下空間的某個隱蔽入口處,剛剛艱難突破殘餘“寂靜”力場、臉色蒼白如紙的艾琳,扶著牆壁,灰綠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光柱中掙紮的陳維,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就在這時,那根完整的第九巨柱,似乎因為過度釋放力量以及與“橋梁”的深度連接,其基座部位,一道古老的、原本細微的裂痕,在陳維無意識導入的、來自“碎片之柱”的同源波動刺激下,悄然……蔓延了一絲。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卻帶著一絲不祥的……饑餓感……從裂痕深處,微不可查地泄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