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威嚴、充滿亙古怨恨的聲音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入靈魂深處。祭壇周圍,那些原本沉寂的“徘徊者”們,眼眶中燃燒起猩紅的光芒,僵硬的身軀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緩緩轉向,將空洞而致命的“目光”鎖定在陳維三人身上。
殺意,如同凍結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溶洞。
“操!就知道沒這麼便宜的事!”索恩怒罵一聲,反應快如閃電。“風暴使者”噴吐出熾白的雷光,並非射向那些動作緩慢的“徘徊者”,而是直接轟擊在祭壇前方布滿濕滑苔蘚的地麵!
“轟!”
碎石混合著電蛇四濺,狂暴的氣流形成一道短暫的衝擊屏障,將最前麵幾個“徘徊者”踉蹌逼退。但更多的“徘徊者”無視了物理的衝擊,它們周身散發出與祭壇書籍同源的、令人窒息的沉寂波動,仿佛自身就是一片片移動的“寂靜”領域,所過之處,連暗河的沙沙聲都變得模糊不清。
“它們不是活物!是艾歐羅斯留下的守護機製,被某種力量汙染了!”艾琳急促地說道,她臉色蒼白,肩頭的傷勢讓她無法全力施展,但灰綠色的眼眸依舊銳利如刀,掃視著祭壇上那本散發著不祥紅光的書籍。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深藍色絨布封麵上,一個用銀絲繡出的、幾乎與維克多教授符咒上標記完全一致的複雜漩渦符號——那是艾歐羅斯學派的獨有印記。“那本書……封麵有艾歐羅斯的印記!很可能就是維克多提到的《殘篇》!”
陳維感到懷中的秘序同盟徽章灼熱得幾乎要燙傷皮膚,與祭壇書籍散發出的紅光產生著劇烈的共鳴。這共鳴並非友善,更像是一種同源力量間的相互排斥與警示。而他手中的骨鑰,內部的純白漩渦旋轉得異常急促,散發出強烈的淨化和……悲傷的波動,仿佛在哀悼這些被扭曲的古老守護者。骨鑰柄部的漩渦符號與書籍封麵的印記遙相呼應,發出微弱的白光,這無疑進一步確認了書籍的身份——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艾歐羅斯殘篇》!
就在一名“徘徊者”伸出乾枯、纏繞著猩紅能量的手臂,即將觸碰到索恩的瞬間,陳維猛地將精神力聚焦於那雙剛剛晉升後獲得的“因果之眼”。
痕跡追溯!
他不再去看“徘徊者”緩慢而致命的動作,而是將視線投向它們身上那一道道連接著祭壇書籍的、汙濁的暗紅色因果線!這些線條如同提線木偶的絲線,將“徘徊者”的行動與《艾歐羅斯殘篇》的力量緊緊捆綁。在線條之中,他“看”到了無數斷裂的、充滿痛苦與不甘的記憶碎片——那是艾歐羅斯追隨者們最後時刻的呐喊,是他們被靜默者屠殺、靈魂被禁錮於此地的永恒折磨!
憤怒與悲憫交織著衝上陳維的心頭。這些不是敵人,是殉道者!是被仇敵扭曲了意誌的英魂!
“它們的核心連接在書上!打斷連接!”陳維嘶聲喊道,強忍著精神海因過度催動能力而傳來的撕裂感,指向那本攤開的《艾歐羅斯殘篇》,“那些紅線!攻擊紅線與書的連接點!”
索恩聞言,眼中凶光一閃。他沒有絲毫猶豫,風暴使者調轉槍口,不再追求殺傷,而是將高度壓縮的雷電能量化作數道纖細卻精準的雷鞭,如同手術刀般抽向陳維所指的那些暗紅因果線與書籍連接的節點!
“劈啪——!”
刺眼的電光閃過,幾條暗紅絲線應聲而斷!被切斷連接的“徘徊者”動作猛地一僵,眼眶中的紅光劇烈閃爍,隨即如同斷電的玩偶般癱倒在地,重新化為寂靜的雕塑。
有效!
艾琳也立刻明白了陳維的意圖。她強忍劇痛,雙手虛劃,鏡海回響之力不再製造幻象,而是化作無數麵微小的、邊緣鋒利的“鏡刃”,精準地切割向其他連接著的因果線!她的力量更加精巧,鏡刃劃過,絲線無聲斷裂,又一個“徘徊者”停滯下來。
陳維也沒有閒著。他無法進行如此精細的能量操控,但他可以“指引”!他的“因果觀察者”能力,此刻成為了最精準的導航。他不斷指出那些在混亂能量流中時隱時現的關鍵連接節點,為索恩和艾琳的攻擊指明方向。
三人之間,一種基於生死危機和短暫信任的默契迅速建立。
然而,祭壇上的《艾歐羅斯殘篇》似乎被他們的反抗激怒了。書頁上的紅光愈發熾盛,那個冰冷的老者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被褻瀆的狂怒:
“異端!竊賊!汝等身負‘寂靜’之穢,竟敢妄圖染指聖賢遺澤!不可饒恕!”
“嘩啦啦——”
更多的書頁無風自動,更加濃鬱、粘稠的暗紅能量從書中湧出,如同具有生命的觸手,不僅重新連接上那些被切斷絲線的“徘徊者”,更在空中凝聚成數個模糊的、身披灰色長袍、麵容籠罩在陰影中的虛幻身影——正是“靜默者”的形象!
這些由能量構成的“靜默者幻影”發出無聲的咆哮,帶著比實體“徘徊者”更加凝練、更加冰冷的“寂靜”力場,向他們撲來!它們所過之處,空間仿佛都被凍結,連索恩的風暴雷光都變得遲滯!
“是靜默者的力量殘留!他們汙染了這裡的防禦機製!”艾琳驚呼,臉色更加難看。眼前的景象印證了維克多教授的猜測,靜默者早已滲透並扭曲了艾歐羅斯留下的遺產。
仇敵的脈絡,在此刻清晰地顯現——靜默者不僅篡改了曆史,更是連對手最後的避難所和知識遺產都不放過,要用敵人的力量來消滅任何可能觸及真相的後來者!
麵對這虛實結合、更加恐怖的攻擊,索恩和艾琳的壓力驟增。索恩的風暴射擊被“寂靜”力場大幅削弱,艾琳的鏡刃在切割那些幻影時也效果不佳。
陳維緊咬著牙,大腦飛速運轉。因果觀察的能力讓他能看到連接,但麵對這種純粹由高濃度能量構成的幻影,直接的“斷線”變得異常困難。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本《艾歐羅斯殘篇》。
為什麼徽章會與它共鳴?為什麼骨鑰會對它產生悲傷的波動?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掠過他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