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真相的碎片_第九回響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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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真相的碎片(1 / 2)

光是從金屬圓盤中央那枚水滴刻痕裡滲出來的。

起初隻是幽藍的一縷,像沉睡在冰河深處的磷光,怯生生的。隨即,它順著周圍那些精細得令人屏息的齒輪與冰霜紋路蔓延開來,點亮了邊緣八個微小如瞳孔的符號——金的、藍的、紅的、灰的、紫的、血色的、靛青的、混沌的——它們逐一亮起時,不像是被激活的機關,倒像是被喚醒的、沉睡了太久太久的魂靈。

艾琳的手還按在胸針上。銀質的徽記緊貼著冰冷的金屬板,仿佛找到了失落萬年的另一半。她能感到掌心傳來細微的、持續的戰栗,不是機械的振動,更像是一種低泣,一種找到了歸處的悲欣交集。更深處,她幾乎枯竭的鏡海回響,竟自發地漾起一絲微瀾,與這片古老的金屬產生了模糊的共鳴——那感覺,像在黑暗裡摸到了另一隻同樣冰涼顫抖的手。

塔格橫跨半步,將她嚴嚴實實擋在身後。短斧不知何時已倒提在手,斧刃映著幽藍的光,淬出一線寒色。他像北境雪原上最警覺的頭狼,渾身每一塊肌肉都繃緊了,視線刮過圓盤周圍每一寸岩壁,等待著預料中的毒矢、落石,或是什麼更詭異的東西。可什麼都沒有。隻有光在流淌,還有地底傳來沉悶的、仿佛巨獸翻身般的軋軋聲,不緊不慢,帶著某種令人心悸的規律。

“退。”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像刀鋒刮過冰麵。

艾琳依言,指尖緩緩離開。胸針與金屬板分離時,發出一聲極輕的歎息,仿佛離彆。落回掌心的銀質徽記燙得驚人,光澤黯淡下去,像耗儘了最後一點精氣神。而那圓盤的光卻穩定下來,中央手形凹陷周圍,浮起一圈遊動的銀色符文,像一群找到了方向的銀魚,首尾相銜,幽幽流轉。

然後,銀魚們猛地向中心收縮!

無聲無息,那片刻滿符文的橢圓形岩壁向內滑開,露出一個邊緣光滑得詭異的洞口。沒有門軸聲,沒有摩擦,安靜得像是黑暗本身張開了一道口子。一股風從下方湧出,帶著地底深處特有的陰冷,還有陳年的油鏽味、岩石的土腥味,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類似舊羊皮卷和乾涸血漬混合的腐朽氣息。

塔格摸出最後一小截冷光棒,在手心用力一折。慘白的光亮起,被他扔進洞中。

那光旋轉著下墜,像個迷路的幽靈,照亮了滑過的壁麵——是某種暗沉的銀灰色,光滑如鏡,又隱隱有橫向的波紋,像巨獸的肋骨。光落了很久,才勉強觸及底部,反射出同樣材質的地麵,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深井。”塔格下了判斷,蹲下身,斧柄敲了敲洞口邊緣。回聲堅實、沉悶,帶著金屬特有的冷硬。“‘靜滯維護通道’……”他咀嚼著那幾個字,嘴角扯出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看來,是條單行道。”

艾琳跪在洞口,風揚起她額前汗濕的碎發。她向下望去,除了冷光棒那團越來越小的慘白,隻有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可在那黑暗深處,她疲弱不堪的靈覺,卻捕捉到一絲微弱到幾乎幻覺的“脈動”。不是心跳,不是呼吸,更像是某種龐大到無法想象的東西,在沉睡中依然維持著的、最基礎的生命節律。還有一縷極淡的、與頭頂“源核”寶石同源,卻更沉靜、更古老、也更……悲傷的能量氣息。

“下麵……有東西活著,”她聲音發乾,“不是活物,是……某種還在運轉的東西。很慢,很沉,但確實在動。”她抬起眼,看向塔格,灰綠色的眸子在幽藍與慘白的光影間,閃著近乎絕望的希冀,“也許……有能救他們的辦法?或者,隻是另一條路?”

留下,是看著巴頓、維克多、索恩在陳維不知能維持多久的“庇護”中慢慢熄滅。前進,是踏入這未知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深井。

答案,從來都隻有一個。

塔格已經行動起來。他解下腰間那卷冰原巨蜥筋鞣製的繩索——堅韌得能吊起一頭犛牛——將一端死死捆在附近傾倒石柱最粗壯、最穩當的根部。用力扯了三次,紋絲不動。然後將另一端拋入深井。繩子足夠長,末端甚至軟軟地垂在底部的光暈裡。

“我先下。”他言簡意賅,將短斧彆回後腰,雙手抓住繩索,試了試勁道,“你在上麵等。下麵不對,繩子會扯三下。你立刻割斷它,想法子把這洞口封死,然後自己……扛下去。”

“塔格……”艾琳喉頭發緊。

“彆爭。”獵人打斷她,那張被北境風雪雕刻得粗糲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隻有野獸般的冷靜,“你力氣快耗乾了,在上麵,萬一有事,你反應不過來。我下去,出事,至少能給你墊一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不遠處三個無聲無息的身影,“要是我們都折在下麵,他們……就真的連一點念想都沒了。”

艾琳把嘴唇咬得發白,點了點頭。她將滾燙的胸針仔細彆好,握緊了那把從靜默堡壘帶出來的儀式短劍,劍柄上的花紋硌著掌心。

塔格不再多說,雙手交替,身影敏捷地沒入黑暗。冷光棒的光芒在他下方搖曳,漸漸縮成井底一個慘白的光點,像一隻孤獨的眼睛。艾琳屏住呼吸,全部的感官都係在手中的繩索上。時間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充滿粘滯的恐懼和焦灼。她能聽見自己血液衝撞耳膜的聲音,聽見昏迷同伴們微不可聞的呼吸,聽見大殿深處永恒的、死寂的嗡鳴,還有……心底某個角落,為那個留在規則深淵裡、正一點點變成非人之物的身影,蔓延開的、撕扯般的疼。

約莫過了煎熬的百息,手中的繩索傳來規律的扯動——一下,再一下。

艾琳長長吐出一口憋悶的氣,這才發覺背脊已被冷汗浸透。她將短劍插回鞘,學著塔格的樣子,抓緊粗糙的繩索,滑入了那片冰冷、光滑、仿佛巨獸食道的黑暗。

下降的過程比預想中平穩。井壁的橫向波紋提供了恰到好處的阻力。很快,靴底觸到了實地。塔格就在一旁,高舉著冷光棒,慘白的光暈映著他凝重的側臉和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條寬闊的甬道。牆壁、穹頂、地麵,全由那種暗銀灰色的奇異材質構成,渾然一體,泛著啞光。甬道截麵是完美的半圓,延伸向看不見的黑暗兩端,整齊得令人心慌。地麵乾淨得沒有一粒塵埃,仿佛從未有活物踏足。空氣裡,那股機油與礦物塵埃的味道更濃了,混合著隱約的臭氧氣息,像是雷雨過後的曠野。低沉的嗡嗡運轉聲清晰了些,從甬道深處傳來,帶著永恒的、催眠般的節奏。牆壁上每隔一段,嵌著早已熄滅的發光麵板,偶爾有一兩塊會極其微弱地閃動一下綠光,像垂死者的眼瞼,無力地顫動。

“沒有活物痕跡,”塔格的聲音在空曠的甬道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回聲,“但……有東西不久前‘流過’。不是腳,是彆的什麼。”他用靴尖點了點地麵某處,那裡有一道極淺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拖痕,邊緣光滑,“很小,很輕,像……蛇,或者彆的什麼滑膩東西爬過。”

艾琳也看到了。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種非人的、冰冷的“整潔”,一種沉睡了太久卻並未死去的“秩序”感。她閉上眼,竭力調動殘存的鏡海回響去感知。反饋回來的,是無數細若遊絲的能量路徑,在牆壁和地底深處無聲流淌,如同金屬的血管;遠方有巨大的質量在緩慢轉動,帶起沉悶的渦流;更深處,似乎還沉睡著某種“停滯”的、被封裝起來的“集體記憶”,散發著古老、疲憊、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等待”的哀傷。

“走哪邊?”塔格問。兩端延伸向同樣的黑暗。

艾琳凝神,在龐雜的感知碎片中捕捉最清晰的牽引。是那運轉聲的源頭?還是那“停滯記憶”的所在?抑或是……血脈中,鏡海回響與某個方向產生的、微弱的共鳴?

她指向嗡嗡聲傳來的方向。“這邊。能量……還在流動。另一邊太‘靜’了,靜得像……墓室最裡層。”

塔格沒有異議。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一步的距離,踏入選定的黑暗。冷光棒的光在光滑的牆壁上拉出兩道長長的、搖曳不定的影子。腳步聲空洞地回蕩,又被遠處永恒的運轉聲吞噬。這裡沒有時間,沒有儘頭,隻有金屬、微弱的光,和沉睡巨獸的呼吸。

他們走了約一盞茶的時間,路過幾條同樣整潔、同樣深邃得可怕的岔路。艾琳憑著直覺選擇主道。周圍的溫度漸漸升高了一點點,空氣中臭氧的味道更明顯了。牆壁上那些偶爾閃動的綠光,頻率似乎也快了些許。

然後,腳下的路開始向下傾斜。坡度極緩,但持續不斷。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現了光——不再是冷光棒的反射,而是甬道本身發出的、穩定的、淡藍色的幽光。

他們走進一個圓形大廳。大廳中央,是一個隆起的圓柱形台座,布滿黯淡的水晶麵板和早已凝固的旋鈕、撥杆,刻滿無法辨識的符號。淡藍的光從台座基座和牆壁的條形光帶溢出,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朦朧、冰冷的水底般的氛圍中。台座周圍,輻射出七八條和他們來時一樣的甬道入口。

而大廳一側的牆壁,抓住了他們的目光。

那並非平整的壁麵,而是一片猙獰的、仿佛被無數絕望指甲反複抓撓過的“瘡疤”。金屬牆麵上,布滿了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刻痕、劃字、詭異的符號,還有一些用暗褐色汙漬塗抹的短句。痕跡新舊雜陳,有些已模糊得與金屬本身的氧化紋理融為一體,有些則深刻如昨。使用的語言光怪陸離,有古維德拉語、更晦澀的帝國符文、甚至一些完全陌生的象形文字。

“這是……”艾琳走近,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

塔格舉高冷光棒,照亮一片區域。那些刻痕,沒有一句是冗長的敘述。它們短促、尖銳、充滿迸發般的情緒。

“第三十一輪維護終結。外界的‘哭聲’又大了些。‘源池’的水位……確實在降。衰亡,真的無法挽回?”——一行相對工整的古語,旁邊刻著小小的、早已無人能懂的紀年符號。

“它們越來越近。寂靜不是庇護,是緩刑。”——潦草的刻字,用力之猛,幾乎要鑿穿金屬,透著一股歇斯底裡的絕望。

“能源調配……失敗。‘搖籃’啟動無望。我們修不好……什麼也修不好。”——字跡顫抖,最後的筆畫拖得長長的,力竭而止。

“莫信表象的安寧。軸心在撒謊。它在恐懼。”——這句子被一遍遍加深,刻痕裡還殘留著暗紅的漬,像是用指尖的血反複描畫。旁邊刻著一個簡陋的、布滿裂痕的齒輪。

“歸於虛無……真的是唯一出路?那我們存在過的一切……算什麼?”——優雅的字體,卻浸透著哲學儘頭冰冷的迷茫。

“後來者,若你目及於此……莫尋吾等。吾等已為係統的一部分。苦痛……永續。”——最低處的一行,字跡暗紅發黑,似以血為墨,每個字都滲出無邊無際的痛苦和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融合”感。

艾琳的手指顫抖著,撫過這些跨越了漫長光陰的、來自不同時代迷失者的“遺言”。每一道痕跡,都是一個靈魂在絕對孤獨和無法理解的大恐怖麵前,最後的嘶喊或呢喃。它們拚湊出的圖景,讓寒意滲入骨髓:這個“基石大殿”及其維護係統,絕非簡單的遺跡。它在監測著世界的“哭聲”——回響衰減,維係著“源池”,而它自身,也深陷無可救藥的崩壞。到達這裡的人,無論是維護者、探索者還是誤入者,最終似乎都走向了瘋狂、與係統同化,或安靜的消亡。

“‘軸心在撒謊’……”艾琳喃喃重複,寒意順著脊椎爬上後腦。軸心?是指那無儘回廊的核心?還是指……維係這一切的、更根本的規則?陳維所在的那個聖殿,是否正是這“軸心”顯化的一角?

塔格沉默地掃視著能辨認的文字,臉色鐵青。“這不是墳,”他啞聲道,“這是‘理智’的焚場。”他指向一條甬道口附近,地麵有一小堆擺放得異常整齊的金屬零件和幾乎風化成塵的碎布,“看那兒。衣服爛光了,東西卻擺得一絲不苟。最後一個……大概就在這兒,坐著,把自己‘安排’好了。”

艾琳看向那堆小小的、靜默的遺物,在這絕對理性、絕對冰冷的機械之城裡,這刻意維持的“整潔”比任何屍骸都更令人心碎。她幾乎能看見那人(或人們)最後坐在這裡,麵對無法理解的係統崩潰和無可阻止的世界衰亡,在絕對的寂靜中,一點點熄滅靈魂之火的場景。

就在此時——

她胸前那枚沉寂下去的霍桑胸針,毫無征兆地再次滾燙起來,並且開始持續地、輕微地震顫,指向大廳另一側一條比其他甬道更狹窄、更不起眼的入口。

與此同時,她腦海中,那些由陳維共享而來、尚未完全沉澱的關於“竊時者”前身——古老先驅者的記憶碎片,仿佛被這麵“絕望之牆”和胸針的異動狠狠攪動,轟然翻湧!

深紅,燃燒創造與熾熱初衷的紅;暗金,流淌秩序與冰冷掌控的金;灰白,空洞包容與靜默觀察的白……三種色彩在靈魂的熔爐裡翻滾、撕扯、試圖融合……

星空為頂的宏偉工坊,敲擊無形“結構”的巨錘引發規則戰栗……

無邊沙海,每一粒沙都是一個凝固的瞬間,冰冷的意誌試圖理清所有流向……

靜謐空洞之前,守墓人般的凝視,思考“終結”之後的“可能”……

“‘歸零’非是毀滅……乃是循環必需的一環……令淤積過多的‘存在’得以‘安歇’……而後……‘新生’……”

“吾看見了……那第九根柱……它本就存在……非吾等所創……乃是世界自身的‘呼吸’……是係統之‘肺’……吾等錯了……吾等以為它在‘吞噬’……不……它在‘代謝’……”

“然太慢了!世界‘病潰’加速!回響淤塞!相互汙濁!等不及它自然‘代謝’了!必須……必須有所為!”

瘋狂的執念達到頂點!三種力量悍然衝擊第九柱!紅被自身的創造熔爐反噬灼燒、熔化!金墜入自身編織的時序迷宮、悖論纏身!白被倒灌的虛無瓦解了存在的“確定”……

“必須……離去……不可留此……汙染將蔓延……”

漫長的痛苦,扭曲的異化,掠奪時間為食,模仿創造為形,利用虛無藏蹤……“竊時者”克羅諾斯,於無儘的折磨中誕生……

“錯了……然道路……就在彼方……第九柱……是唯一的解答……必須歸去……必須糾正……必須……成為解答本身……”

“‘鑰匙’……需要‘鑰匙’……特殊的魂靈……共鳴……‘橋梁’……找到‘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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