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啟靈大典結束後的第二天，天色剛蒙蒙亮。
雲家議事廳內，氣氛肅穆。本次啟靈，雲家子弟中潛力最高者僅為七品，而蘇家，卻出了一個八品潛力的蘇清月！此消彼長的對比，像一塊巨石壓在每位雲家高層的心頭。而雲逸塵這個曾被寄予厚望的煉體天才，竟連一絲異能都未能激發，更是讓這份失望變成了某種難以言說的惱怒。
所有參與了昨日啟靈大典的少男少女，無論成功與否，都屏息凝神地垂手站立，等待著家族的安排。
雲逸塵站在人群末尾，低垂著眼瞼，讓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雲家大長老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平穩而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啟靈已畢，前路已定。凡潛力達五品及以上者，三日後，隨金靈宗接引執事前往宗門修行，那裡有更廣闊的天地，望爾等勤勉不輟，勿負家族厚望。”
人群中，那幾個測出五品、六品、七品的高品子弟，臉上頓時露出激動與自豪的神色。
大長老話鋒一轉，看向其他人：“潛力一至四品者，留在家族，由族中教習繼續教導，根據日後修行進展，分派家族各地產業，擔任管事，亦是家族基石。”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雲逸塵身上，那目光平淡無波，仿佛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雲逸塵，啟靈失敗，無異能潛力。按族規，收回核心子弟身份，停供一切資源。即日搬離原居所，遷至西院雜役房丙字七號。責令你即刻動身，前往清河鎮‘雲記商行’，從學徒做起，自食其力。”
冰冷的宣判，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西院雜役房……那是家族最底層仆役居住的角落，潮濕、陰暗，與他一貫的居住環境天差地彆。而清河鎮，更是遠離家族權力中心的偏遠之地。
周圍的目光有同情，有漠然，但更多的是一種“理所應當”的拋棄。一個無法激發異能的廢物，沒有直接被驅逐出門，已是家族念舊了。
雲逸塵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隨即穩住。他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對著大長老和坐在側首、麵色灰敗緊閉雙眼的父親雲弘毅，深深行了一禮。
“逸塵……領命。”
他沒有爭辯，沒有哀求，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散會後，雲逸塵沉默地回到自己住了十二年的小院，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曾承載著他的汗水與榮耀，如今卻要徹底告彆。他的東西不多，幾件換洗衣物，幾本翻爛的煉體筆記，還有……他珍而重之地將那個繡著青竹的布袋貼身藏好。不過一刻鐘，他便收拾好了一個簡單的包袱。
當他提著包袱走出院門時，父親雲弘毅站在那棵熟悉的古樹下，背影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塵兒……”雲弘毅的聲音沙啞而沉重，“家族……不養閒人，更不養……廢人。你能明白嗎？清河鎮雖遠，但商行掌櫃是族中老人，會照拂你一二。家族……還給你留了個房間，已是……為父能為你爭取的，最後一點情分了。”他的話像是在對雲逸塵說，又像是在說服他自己。身為父親，卻無法保護自己的兒子，甚至要親手將他放逐，這種痛苦，難以言喻。在家族意誌麵前，他能做的竟如此微薄。
雲逸塵看著父親那幾乎要垮掉的脊背，鼻子一酸，強行將眼淚逼了回去。他低聲道：“孩兒明白。父親……保重。”
他再次深深一揖，然後決絕地轉身，朝著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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