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經數月的跋涉,穿越了無數危險地帶,蘇清音、洛風、火舞以及福靈,終於望見了灰燼城那標誌性的暗紅色高大城牆。與雲逸塵他們初來時不同,有火舞這個“地頭蛇”帶領,他們甚至沒有排隊,直接從一個側門被恭敬地迎了進去——那守門的衛兵顯然認得火舞,態度謙卑無比。
“看到沒?這就是本小姐的麵子!”火舞得意地揚著下巴,帶著兩人一貂,穿行在灰燼城喧囂而粗獷的街道上。她熟門熟路地拐過幾個彎,來到了一片相對安靜、建築也明顯更加規整和高大的區域,最終停在了一座門口懸掛著火焰紋章徽記的府邸前。
“到了,這就是我們火家在灰燼城的駐地。”火舞推開大門,裡麵亭台樓閣,小橋流水,與城外的混亂粗獷形成了鮮明對比,顯然花費了不少心思。
很快便有管事和侍女迎了上來,看到火舞,都鬆了口氣,恭敬地行禮:“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兩位護衛大人前幾日就到了,正著急呢!”
“知道了知道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嘛。”火舞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吩咐道,“這是我朋友蘇清音和洛風,給他們安排最好的客房,好生招待。”
住進舒適的房間,洗去一路風塵,換上乾淨的衣物,三人一貂都感覺煥然一新。
剛安頓下來沒多久,洛風就坐不住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悶死了悶死了!清音妹妹,紅毛丫頭,咱們出去逛逛吧?聽說這灰燼城有意思的地方可多了!”
火舞也正有此意,她在自己地盤上,更是興致勃勃:“好啊!本小姐帶你們去見識見識!城西的坊市最熱鬨,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還有最大的商鋪‘百寶齋’,也是我們火家開的!”
蘇清音也想了解一下這座城市,順便看看能否打聽到雲逸塵的消息,便點頭同意。
三人稍作收拾,便出了門。火舞如同驕傲的孔雀,走在最前麵,不斷介紹著沿途的店鋪和勢力分布,聽得洛風嘖嘖稱奇,沒想到火家在灰燼城的產業如此之多,勢力盤根錯節。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位於城西最繁華地段的百寶齋。這是一座氣派的五層樓閣,進出的修士絡繹不絕。
三人剛踏入寬敞明亮的一樓大堂,目光掃過等候區時,便看到了兩個有些引人注目的身影。
一人身材魁梧如山,扛著一柄門板似的巨斧,氣息沉穩厚重,但此時正有些不耐煩地四處張望,正是雷烈。另一人則是個看起來年紀稍小、眼神靈動、帶著幾分機靈氣的少年,正悠閒地坐在椅子上,一雙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櫃台裡陳列的商品,嘴角還帶著一絲好奇的笑意,自然是羅睿。
他們是來找相熟的錢管事委托拍賣幾株用不上的罕見靈草,恰巧錢管事臨時有事,讓他們在此稍候。幾個裝著靈草的盒子隨意放在他們旁邊的茶幾上,其中有一個的盒蓋還是開著的。
洛風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雷烈和羅睿,最後落在了那個打開的木盒裡。裡麵墊著軟布,上麵放著一株看起來蔫頭耷腦、通體灰撲撲、毫不起眼的“雜草”。
洛風本就性子跳脫,加上在火家地盤上更有幾分肆無忌憚,見狀不由得嗤笑一聲,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對方聽見的聲音對火舞和蘇清音說道:“嘖,看看,這灰燼城果然什麼都有,連這種路邊隨手拔的雜草也當個寶貝似的捧著,真是什麼奇怪的人都有。”
羅睿聞言,轉過頭來,那雙靈動的眼睛眨了眨,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你居然不認識”的驚訝表情,笑嘻嘻地說:“誒?這位大哥,這可不是雜草哦!”
洛風見他居然還笑嘻嘻地反駁,更是來了勁,他堂堂金靈宗少宗主,什麼奇花異草沒見過?這玩意兒怎麼看都像雜草。他上前一步,用更加不屑的語氣道:“不是雜草?小子,吹牛也要打個草稿吧?這玩意兒灰不溜秋,靈氣微弱,不是雜草是什麼?難不成還是什麼寶貝?”
雷烈本來見對方年紀不大,不想計較,但聽洛風越說越難聽,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火爆脾氣頓時就上來了。他上前一步,擋在羅睿身前,聲如洪鐘:“喂!金毛小子,嘴巴放乾淨點!不懂就彆瞎說!”
洛風被叫“金毛小子”,火氣也蹭地上來了:“你說誰不懂?小爺我見過的靈草比你吃過的飯還多!這就是雜草!”
雷烈眼珠一轉,計上心頭,咧嘴笑道:“嘿!你小子這麼肯定?那敢不敢跟老子打個賭?”
“賭什麼?”洛風梗著脖子。
“就賭這株‘草’是不是寶貝!”雷烈指著那株靈草,“要是它真是寶貝,你就去百寶齋門口,大聲喊三聲‘我是什麼都不懂的傻蛋’!要是它不是寶貝,老子隨你處置!怎麼樣?敢不敢?”
蘇清音在一旁看得焦急,輕輕拉了拉洛風的衣袖:“洛風哥哥,算了,何必爭執……”
火舞卻唯恐天下不亂,她看洛風吃癟就覺得有趣,在一旁煽風點火:“賭啊!為什麼不賭?洛風,你剛才不是信誓旦旦說是雜草嗎?難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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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風被兩人一激,尤其是火舞那挑釁的眼神,頭腦一熱,脫口而出:“賭就賭!誰怕誰!小爺我今天就讓你這土鱉開開眼!”
羅睿本來覺得這賭約有點好笑,但看雷烈已經應下,對方又如此咄咄逼人,便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認真地說道:“這位大哥,話可彆說太滿哦。”
一行人當即找到了大堂內的一位值班管事,管事認得火舞,見她在此,趕忙認真拿起那株“雜草”,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用儀器檢測了一下,眉頭緊鎖,遲疑道:“這……此物靈氣內蘊極其晦澀,形態也頗為奇特,恕老夫眼拙,一時也難以斷定其價值……看起來,確實與尋常枯草無異。”
洛風一聽,頓時得意起來,挑釁地看著雷烈和羅睿。
雷烈卻是不慌不忙:“管事的不認識,不代表它就不是寶貝。你們百寶齋就沒有更厲害的大師嗎?”
那管事沉吟片刻,道:“既如此,請幾位稍等,我去請我們分齋的席大師過來,他老人家見多識廣。”
不多時,一位精神矍鑠、目光銳利的老者走了過來,他拿起那株“雜草”,先是仔細觀察其紋理,然後湊近嗅了嗅,最後甚至動用了一絲精神力細細感知。
片刻之後,席大師眼中猛地爆發出精光,臉上露出驚歎之色:“妙啊!真是妙啊!這並非雜草,而是極其罕見的‘隱靈須彌草’!此草生於空間節點紊亂之地,善於隱匿自身靈氣,看似平凡,實則內蘊一絲空間之力,是煉製高階空間儲物裝備和某些破界符籙的頂級輔材!其價值,遠超尋常五品靈草!”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那管事一臉慚愧。洛風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變得一陣青一陣白。火舞也驚訝地張大了嘴巴。蘇清音則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那株不起眼的小草,又看了看神色輕鬆、甚至有點小得意的羅睿和一臉“早就知道”的雷烈。
“如何?金毛小子?”雷烈抱著胳膊,戲謔地看著洛風,“現在該履行賭約了吧?”
眾目睽睽之下,洛風雖然羞憤難當,但他身為金靈宗少宗主,這點擔當還是有的。他狠狠瞪了雷烈一眼,鐵青著臉,大步走到百寶齋門口,在進進出出修士們詫異的目光中,運足氣力,憋屈地大聲喊道:
“我是什麼都不懂的傻蛋!”
“我是什麼都不懂的傻蛋!”
“我是什麼都不懂的傻蛋!”
三聲喊完,洛風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他猛地轉身,死死盯住雷烈,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土鱉!你敢如此羞辱小爺!敢不敢跟小爺我堂堂正正打一場!”
雷烈也是被激出了真火,毫不退縮:“打就打!老子還怕你不成!”
“好!三日後,城中心演武場,不見不散!”洛風咬牙切齒。
“一言為定!誰不來誰是孫子!”雷烈轟然應戰。
蘇清音和火舞想勸,但看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知道此刻說什麼都聽不進去了。羅睿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攤了攤手,小聲嘀咕:“哎呀呀,怎麼就打起來了呢……”
一場突如其來的衝突,以一場更加激烈的約戰暫時告一段落。蘇清音看著怒氣衝衝的洛風,又看了看同樣火大的雷烈和一臉“不關我事”表情的羅睿,心中隱隱覺得,這灰燼城,恐怕會因為他們的到來,變得更加“熱鬨”了。
而她也絕不會想到,眼前這兩個與她同伴起衝突的少年,與她苦苦尋找的人,有著何等密切的關係。
命運的軌跡,在此刻悄然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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