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寒風呼嘯,吹得牛皮帳幕噗噗作響,燭火隨之搖曳,在信箋上投下晃動不安的光影。
他的目光原本掠過信尾那個代表北漠某部族的常見火漆印,正要合上信箋,指尖卻驟然一頓。
借著燭光某個特定角度的折射,他敏銳地注意到,在那枚粗獷的火漆印邊緣,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竟有一個細微得幾乎無法察覺的暗藍色印記——形似一片扭曲的鴉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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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印記……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攫住了他。
這與他後來被構陷時,那封作為“鐵證”的假密信上火漆印邊緣的某個特殊痕跡,何其相似!
儘管眼前這個更加微小、顏色更淡,幾乎融入火漆的紋路,但那獨特的形態和那股子非屬人間的、過於精致的邪氣,卻如出一轍!
當時,他隻以為是兩國文書往來中某種不為人知的防偽標記變體,或是工匠無意間的瑕疵,並未深究,戰事繁忙,轉眼便拋諸腦後。
當時……為何如此大意?!若深究下去……一股遲來了數百年的、冰錐刺骨般的懊悔與寒意,瞬間穿透時空,席卷王平的意識。
押解途中的深夜驛站,風雨淒迷。
他身負沉重枷鎖,靠坐在冰冷潮濕的牆角,渾身傷痛與心力交瘁讓他意識模糊。
驛站破舊的木板門外,傳來壓得極低的交談聲,是負責押解他的兩名軍官。
他們的語氣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恐懼,仿佛在談論什麼極其可怕的存在。
“……這次的事,邪門得很……聽說有‘上麵’的大人物插手,不然哪能這麼快就定了性……”
“噓!慎言!你我不想活了?沒看見連宮裡來的天使都……那些‘烏鴉’……”
話音到此,如同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戛然而止,隻剩下窗外更急促的風雨聲。
烏鴉?……是了……記憶的碎片被觸動,那些前來宣旨、神色冷漠的太監,他們華美宮裝的袖口隱秘處,似乎確實用銀線繡著某種難以辨認的、類似飛禽的暗紋……
當時隻以為是宮廷慣例,如今想來,那圖案的輪廓,竟與那火漆印上的鴉羽隱隱對應!一股混雜著震驚與徹骨冰寒的驚悸,狠狠攥住了王平的心神。
詔獄深處,臨刑前夜,地獄般的煎熬。
他因重傷和毒藥的折磨,持續高燒,意識在清醒與混沌間沉浮。
就在一次最深沉的昏迷邊緣,他恍惚“看”到——牢房那扇沉重、布滿汙穢的鐵門,竟如同虛設般,穿透了一個籠罩在完全漆黑、質地奇異的長袍中的身影。
那身影無聲無息地滑到他的麵前,靜立不動。兜帽下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完全看不清麵容。
然而,一股絕非人類所能擁有的、極致冰冷與虛無的氣息,卻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與詔獄本身的汙濁、血腥氣息格格不入,帶來一種更高級彆的、令人靈魂凍結的死寂。
身影似乎微微俯身,貼近他耳邊,用一種非男非女、毫無波瀾的詭異腔調,低語了幾個模糊的音節:
“……合格的種子……怨恨……滋養……”
隨後,那身影便如鬼魅般淡化、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高燒和瀕死的痛苦讓他以為這隻是意識混亂產生的幻覺。
那不是夢!那股氣息……那股純粹為了毀滅與掠奪而存在的冰冷……和現在這些黑衣人身上的味道……好像?難道是歸墟!
一種跨越數百年的真相被揭開的驚悚戰栗,與當年被忽略的致命細節所帶來的滔天悔恨,如同兩道閃電,交擊在王平的意識深處!
這些塵封已久、被漫長恨意深深掩埋的碎片化線索,此刻伴隨著戚將軍殘存意識中,那絲一直被滔天怨氣壓製的、最原始的驚疑與探究欲,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衝向王平的感知!
“呃!”王平悶哼一聲,意識受到強烈衝擊,但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痛苦,更夾雜著一種接近真相的戰栗與明悟!
也就在這一刻,那一直瘋狂攻擊的怨念洪流,威力驟然減弱了三分!那股毀天滅地的恨意中,似乎分離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審視與……遲疑?
青銅棺槨的劇烈震顫,也隨之平緩了一絲。
一直拚命維持金針渡魂、嘴角溢血的黃曼,立刻感受到了這微妙的變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
“有效!王平!繼續!”她不顧自身傷勢,將最後一股真元渡了過去!
魏子騰也看到了希望,大吼道:“平哥!頂住啊!”
成功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但王平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要讓這位含冤數百年的將軍真正“聽”進他的話,還需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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