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休息了片刻，然後在岩礫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從懷裡貼身的內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個葉片小包。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打開了包裹。
幾粒飽滿、圓潤的種子，靜靜地躺在葉片上。在晦暗的光線下，它們仿佛自身散發著微弱的柔光。
“這……這是什麼東西？”岩礫瞪大了眼睛，湊近了些。他從未見過如此“乾淨”、規整的種子。
“希望。”林燁輕聲回答。
他選擇了最結實的兩粒小麥種子。他沒有全部種下，以防失敗。
他用手指在翻好的土裡挖出兩個淺坑，將種子輕輕放入，覆上細土，用手輕輕壓實。
做完這一切，他感到一陣虛脫，但心中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充實感。
接下來的幾天，林燁的生活規律了起來。
白天，他會跟著隊伍外出，但他更多的精力花在了觀察和采集上——不是尋找現成的食物，而是尋找可能用於“農業”的東西。
他收集相對乾淨的苔蘚覆蓋試驗田保墒；觀察露水凝結規律，嘗試用巨大葉片收集冷凝水；甚至開始有意識地收集動物糞便和枯骨碎片，計劃製作肥料。
他的行為在部落其他人看來，完全是不可理喻的。
浪費體力去伺候一塊不可能長出東西的破地，收集沒用的垃圾。
連阿雅看他的眼神也帶上了疑惑。隻有小青禾，有時會好奇地蹲在試驗田邊看一會兒，但很快就會被赤石叫走。
岩礫更是毫不掩飾他的嘲諷：“彆白費力氣了，瘋子！有這時間不如多去找找沙鼠洞！”
林燁對此充耳不聞。
他深知，解釋是蒼白的，唯有結果才能證明一切。
他像一個最虔誠的信徒，日複一日地守護著他那微不足道的希望。
赤石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沒有阻止，也沒有支持，隻是保持著沉默的觀察。
他隱隱覺得，林燁身上有一種他無法理解的特質，那種專注於創造的平靜，與這個毀滅的世界格格不入。
幾天後的一個清晨，林燁照例第一時間來到試驗田邊。
他愣住了。
隻見苔蘚邊緣，一點極其微弱的嫩綠，怯生生地探出了頭！
成功了？！
他的心猛地一跳，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強忍著激動，小心翼翼地撥開周圍的苔蘚。
沒錯！是嫩芽！那兩粒小麥種子，竟然真的在這片洪荒廢土上，頂開了沉重的土壤，綻放出了屬於另一個世界的生命色彩！
雖然那綠色極其淡薄，嫩芽也纖細得仿佛一碰就碎，但它確確實實地存在著！
狂喜和成就感瞬間淹沒了林燁。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喜悅中時，岩礫帶著驚疑不定的聲音傳來：“這……這是什麼鬼東西？！它……它在吸收周圍的靈氣？！”
林燁心中一凜，立刻凝神感知。
果然，他察覺到那兩株幼苗周圍，空氣中狂暴散亂的微弱靈氣，正以極緩慢卻又真實的速度，被牽引著彙入葉芽之中。
吸收靈氣後，嫩芽的綠色似乎濃鬱了一絲絲。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完全超出了林燁的預料。
他原本隻期望種子能正常發芽，現在，幼苗竟然開始主動吸收這個洪荒世界的狂暴靈氣？
這究竟是福是禍？它會正常生長，還是會產生異變？
這微弱的綠意，帶來的究竟是希望的曙光，還是無法控製的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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