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樂隊演奏的曲子換了。
在場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交談,目光轉向大廳中央那道氣勢恢宏的弧形樓梯。
時明璽出現在二樓樓梯頂端。
他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黑色立領中山裝,衣料並非純黑,在燈光下能隱約看到用金線繡著的細密紋樣,隨著他的步伐若隱若現。
他沒有看任何人,一步一步從容而下。
他不像來參加宴會的賓客,更像一位巡視領地的親王,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她本是抱著挑釁的心思來的。
可當她真的見到時明璽的時候,他在她的心裡又變成了時先生。
他的壓迫感太強了,自己構建的心理防線不堪一擊。
她的目光幾乎是觸到他身影的瞬間就倉皇垂落,盯著自己裙擺晃動的弧度,不敢再抬頭。
即墨易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能更倚靠自己一些。
他感覺臂彎裡的手臂繃得像石頭。
他微微側頭,“還好嗎?”
“沒事。”
這場對峙尚未開始,秦也便已感覺到了敗績。
時明璽獨自站在不遠處,周圍觥籌交錯,卻無人敢輕易上前搭話。
偶爾有試圖靠近的,都被他身後不遠處身著深色西裝的工作人員攔下。
而與即墨易寒暄的人卻絡繹不絕。
有人將目光投向秦也,帶著探究,笑著對即墨易說:“即墨先生和秦小姐站在一起,真是賞心悅目,二位好事將近?”
話語裡的試探意味明顯。
即墨易並未直接回答,隻是微微側頭輕輕拍了拍秦也挽在他臂彎的手背,“這很明顯。”
秦也配合地點頭,端起香檳抿了一小口。
寒暄的人散去,時明璽端著一杯香檳,徑直朝他們走來,站定在兩人麵前。
時明璽的目光落在秦也身上,“秦小姐,你的衣服臟了,去休息室換新的。”
秦也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裙子,沒有任何異常。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隻見時明璽手腕一斜,杯中金黃的液體帶著細密的氣泡,從高處傾瀉而下,儘數潑灑在她昂貴的紗裙上。
“你的衣服臟了。”他重複道。
秦也震驚地看著他,又飛快地掃視四周。
這麼多政商名流在場,他這樣毫無顧忌?
即墨易上前一步,將秦也半護在身後,麵對時明璽,“秦也現在是我的女朋友。你這樣做,恐怕不合適。”
時明璽看都沒看即墨易一眼,隻牢牢鎖住秦也,唇角勾起弧度,帶著冷嘲:“女朋友?終於有名分了啊。”
秦也偏過頭,避開他那極具穿透力的目光,伸手拉住即墨易的衣袖,低聲道:“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