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蕊那雙描畫精致的鳳眼挑剔地在我身上掃了幾個來回。
從我這身洗得發白、連點像樣紋飾都沒有的素色仙裙,掃到我腳下那雙半舊的繡鞋,最後定格在我那張努力擠出“我最勤快我最聽話”表情的臉上。
她鼻腔裡發出一聲輕蔑至極的冷哼,紅唇微啟,吐出的字眼像淬了毒的冰渣子。
“哼,算你識相。手腳麻利點!若是耽擱了蟠桃園灑掃的時辰,擾了仙娥們布置,仔細你的皮!”
說罷,那華麗繁複的雲袖一甩,裹挾著一陣濃鬱的香風,轉身走了,留下一個高貴冷豔的背影。
“是是是!姐姐放心!”
我對著空氣點頭哈腰,直到那牡丹香氣徹底消散在流動的雲霧裡,才挺直了腰板,長長地籲出一口濁氣。
好險。這牡丹花神,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兒,天庭版職場惡霸。
我掂量了一下手裡輕飄飄的掃帚,又看看我那隻種了幾株營養不良小茉莉的小花圃。
再想想那占地廣闊、不知道有幾萬棵桃樹的蟠桃園……悲從中來。
彆人穿越,要麼王侯將相,要麼天賦異稟,再不濟也是個退婚流開局。我呢?開局一把破掃帚,掃遍天庭落葉山!
這神仙當得,比在花店給黑心老板搬花盆還憋屈!至少花店老板還給發工資,雖然少得可憐。這裡呢?義務勞動?純純用愛發電?
算了算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鹹魚生存法則第一條:麵對強權,該慫就慫,該苟就苟。
掃落葉總比被穿小鞋、克扣口糧雖然神仙好像不用吃飯?但靈石俸祿總有吧?)或者直接開除仙籍強。
自我安慰完畢,我扛著掃帚,垂頭喪氣地沿著雲霧繚繞的玉石小徑往蟠桃園方向挪。
一路行來,算是開了眼界。天庭的景致確實美輪美奐,仙氣飄飄。
奇花異草遍地,流光溢彩的仙禽瑞獸在雲間悠然穿梭,遠處瓊樓玉宇在霞光中若隱若現,仙樂若有若無地飄蕩。
可惜,這一切繁華,都跟我這個底層小花神沒什麼關係。
路上還“偶遇”了幾位同行。
芍藥仙子,一身粉嫩嬌豔,正和幾個同樣花枝招展的小花神聚在一叢開得正盛的芍藥旁談笑。
看見我扛著掃帚灰溜溜地路過,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笑。
“喲,這不是咱們勤勤懇懇的茉莉妹妹嘛?”
她聲音又甜又脆,像裹了蜜糖的刀子,“姚蕊姐姐又給你派活兒啦?真是能者多勞呀!”
旁邊幾個小花神掩著嘴,發出癡癡的、心照不宣的笑聲。
我心裡翻了個白眼。能者多勞?是軟柿子好捏吧!
臉上卻立刻掛上比芍藥花還燦爛三分的笑容,聲音甜得能齁死蜜蜂。
“姐姐們好!能為姚蕊姐姐分憂是我的福分!姐姐們玩著,我先去乾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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