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殿本身更是無儘奢華。殿宇巍峨,雕梁畫棟,金碧輝煌。
殿門前巨大的廣場上,各色珍奇牡丹爭奇鬥豔,開得那叫一個囂張跋扈,恨不得把“老子最美最有有氣質”寫在每一朵花上。
來往的仙娥們個個身著彩衣,手捧玉盤金盞,步履匆匆,臉上帶著程式化的微笑。
我被一個麵無表情的仙童引著,穿過重重殿門,走向那喧鬨的中心。
越往裡走,身上這套洗得發白的素色仙裙就越是紮眼,像個誤入頂級名利場的灰姑娘,還是連水晶鞋都沒有的那種。
終於,踏入正殿。
一股混合著頂級仙酒仙果以及無數種花香的熱浪撲麵而來,熏得我腦仁一暈。
殿內更是流光溢彩,亮如白晝。穹頂鑲嵌著無數夜明珠和琉璃燈,地麵鋪著光可鑒人的暖玉金磚。
兩側擺開數十張雕花玉案,上麵堆滿了琳琅滿目的仙果、瓊漿和精致的點心。
各路花神早已入座,幾乎滿堂。鶯鶯燕燕,環肥燕瘦,個個盛裝出席,雲鬢花顏,珠翠生輝。
姹紫嫣紅的衣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晃眼的花海。
她們三五成群,言笑晏晏,聲音嬌脆,互相吹捧著對方的衣裙首飾,或是交換著不知真假的八卦秘聞,氣氛看起來熱烈又虛偽。
我的到來,像一滴冷水滴進了滾油裡。
瞬間,至少有一大半的目光,或明目張膽,或隱晦含蓄地掃了過來。
那些目光裡,有毫不掩飾的輕蔑,有赤裸裸的嘲諷,有看好戲的興味,還有幾分好奇與打量。
竊竊私語聲,伴隨著幾聲針尖似的嗤笑。
我臉頰開始發燙,低著頭盯著自己那雙半舊的繡鞋尖,跟著引路仙娥,假裝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粒塵埃。
引路仙娥徑直把我帶到了最靠近殿門的一張小玉案前。這張案幾比其他桌子小了一圈,位置偏僻,光線都暗淡了幾分。
案上擺著的仙果點心也似乎比其他桌少了幾分精致。
“茉莉花神,請在此入席。”
仙娥的聲音平淡無波,帶著不易察覺的怠慢,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呼~”
我如蒙大赦,立刻縮進那個角落的席位裡,努力調整坐姿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麵前玉案上擺著的仙果散發著誘人的靈光,瓊漿玉液在琉璃杯中蕩漾著瑰麗的色澤,香氣撲鼻。
“原來神仙吃的這麼好!”
我抓起一個仙果就開啃,口中的果肉嘎嘣脆,又香又甜。
寬大的袖袋裡,藏著青蘿從膳房角落翻出來的保溫白玉小茶壺。
我環顧四周,發現有個擺在最上首僅次於姚蕊主位,明顯是留給某位尊貴人物的位置。
那個空位,像是一個黑洞,時不時就吸引著我的目光,讓我心慌意亂。萬一真有哪個倒黴催的大人物來了,我這一壺茶潑過去……
“喲……”
一個嬌滴滴,像是裹了蜜糖又淬了毒汁的聲音,精準地穿透了殿內的仙樂和談笑,像一根毒針,直直紮向我這個角落。
是芍藥仙子。
她今日穿了一身嬌豔無比的粉霞錦裙,襯得她人比花嬌。
此刻正斜睨著我,用一方繡著並蒂蓮的絲帕輕輕掩著嘴角,眼神裡的譏笑幾乎要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