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一行人走出主殿，來到殿前廣場時，眼前的景象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神宮外圍那尚未完全激活的防護陣法，此刻如同溫順的水波般向兩側無聲分開，並未受到任何衝擊。
天空之中是祥雲鋪道、仙樂齊鳴的誇張排場，日光都比平時更加明淨柔和，空氣中流淌的先天靈氣也變得異常活躍。
而在廣場入口處，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他看起來約莫三十許人，身姿偉岸挺拔，穿著一襲看似簡單、實則由日光與混沌氣息織就的玄金色長袍，袍擺無風自動，隱隱有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虛影流轉生滅。
墨發以一根古樸的木簪隨意束起，幾縷發絲垂落額前。
最令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是他的麵容。
那是一種超越了尋常俊美、揉合了開天辟地的雄偉、經天緯地的睿智與曆經萬古滄桑的淡然於一體的神韻。
眉如遠山橫黛，斜飛入鬢；目似朗星蘊宙，開闔間仿佛有混沌初開、星河演化的景象一閃而逝；鼻梁高挺如山嶽，唇線分明。
唇角帶著一抹看透一切、卻又包容一切的淡然笑意。
他的氣質有種返璞歸真的平和。但當他靜靜站在那裡時，整個雲緲嶼的時空都仿佛以他為中心變得穩固而有序，天地法則在他身周無聲吟唱。
那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氣場兩米八”，足以讓萬物心生敬畏，讓眾生明了何為“至高”。
東皇太一！即便從未見過，但在感受到那氣息、看到那身影的瞬間，這個名號便如同烙印般刻入靈魂。
他的目光溫和地掃過我們一行人，在雲深、晴明等人身上略微停頓，帶著淡淡的驚訝與了然，最終落在我身上，那蘊含星辰的眼眸中，漾開一抹真切的笑意。
“洛靈小友，看來你這裡，很是熱鬨。”他語氣輕鬆，仿佛真的隻是一位前來拜訪老友的尋常客人。
我這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連忙上前幾步，依著最莊重的禮節躬身行禮：“晚輩洛靈，拜見東皇陛下！不知陛下駕臨，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聲音努力保持平穩，但雙手微微的顫抖還是泄露了內心的緊張。
“不必多禮。”
東皇太一虛抬了一下手，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將我托起，“老夫今日閒暇，想起昔日小友對‘混沌’一道頗有些趣味的見解，又聞小友於此地新辟道場，特來一觀，討杯清茶。
怎麼，不歡迎我這老家夥？”
他這話說得雲淡風輕，說的像真的隻是心血來潮串個門。
但我豈敢當真？連忙道：“陛下言重了！陛下能駕臨晚輩這簡陋之地，是晚輩天大的榮幸！快請裡麵上坐！”
我側身引路，心中卻飛快盤算：對混沌一道有見解？是指我煉化東皇鐘分身時感悟的那一道混沌本源？還是指我體內試圖調和仙魔之力的嘗試？他到底看出多少？
東皇太一點點頭，舉步向前。他的步伐從容不迫，每一步落下，都暗合天地韻律。
當他經過雲深、蘇硯等人身邊時，這幾人皆是不由自主地微微躬身，以示對這位上古大神的敬意。
連一向桀驁的白九和神秘的晴明，此刻也收斂了所有外放的氣息，姿態恭敬。
東皇太一的目光在雲深身上略微停留，微微頷首：“昆侖劍氣，中正平和，後生可畏。”
雲深連忙謙遜頷首回應。
目光掠過蘇硯，東皇太一似有感應：“星宿新輝，執念化舟，亦是有趣。”
看到白九，他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妖脈返祖，際遇不凡。”
對科魯茲，他則是略帶好奇地看了一眼，並未多言，顯然這位異域來客的氣息讓他也覺得有些新奇。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安倍晴明以及他身後的九尾妖狐身上，那雙蘊含星辰的眼眸中，掠過看到某種“規則異動”的興味：
“東瀛陰陽，溝通兩界，馴服天狐……你這小輩，路子倒野。”這話聽不出褒貶，卻讓晴明神色更加肅穆，躬身道：“晚輩微末伎倆，不敢在前輩麵前賣弄。”
短短幾步路，寥寥數語，卻已將場內五位“舊相識”的底細或特質點出了七八分，舉重若輕，令人心生寒意，又不得不佩服其眼界與智慧。
進入殿內，我自然將主位讓與東皇太一。他也不推辭，安然落座。我親自奉上以混沌本源氣息滋養過的茉莉靈茶。
東皇太一端起茶杯，輕輕一嗅，眼中讚許之色更濃：“混沌生氣，茉莉清魂，小友巧思。”
淺淺品了一口，微微頷首，“茶不錯，此地靈氣雖新，卻生機盎然，格局初成，假以時日，必成一方福地。”
“陛下過獎。”
我小心翼翼地在側首坐下，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殿內一時寂靜。
雲深等人皆屏息凝神，不敢隨意開口。東皇太一的存在感太強，即便他收斂了所有威壓，依舊讓這偏殿顯得如同廟宇般莊嚴肅穆。
“小友不必緊張。”
東皇太一放下茶杯，目光溫和地看著我，仿佛能洞悉我所有的不安，“老夫此來，並無他意。一來，確是訪友敘舊。二來……”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殿宇，看到了我體內那正在艱難構建的“仙混沌魔”三元係統雛形，也看到了深藏於我丹田、微微震顫似在共鳴的東皇鐘虛影。
“小友身具大機緣，亦逢大坎坷。混沌為橋，想法甚好，然行之極艱。”
他語氣平和，如同師長點評，“你體內那縷本源太弱，東皇鐘虛影雖能鎮壓一時，卻非長久調和之道。若信得過老夫，閒暇時，可來太陽宮或混沌海走走，或許能有所得。”
我心頭劇震！他果然都看出來了！而且，聽這意思，非但沒有怪罪我“挪用”東皇鐘氣息或許在他眼中那根本不算什麼），反而有指點之意？還要邀請我去他的道場？！
這驚喜來得太突然，我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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