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的琴音不知何時停了,他也起身走了過來,溫聲道:“我泡了‘雪頂含翠’,最是清潤解膩。”
我咽下最後一口舒芙蕾,看了看桌上那明顯不止一套的茶具,又看了看眼前這幾張風格各異卻同樣出色的臉,以及他們眼中那看似平靜、實則暗含期待的細微光芒。
“呃……”我抓了抓睡得亂翹的頭發,目光在那些杯盞和茶壺間遊移,試圖分辨,“那個……選哪個喝的呢?”
雲深推過來一個白瓷杯,裡麵茶湯清碧,香氣清高:“試試這個,昆侖山巔的‘霧隱青芽’,我今日新帶來的。”
蘇硯遞過一個天青色的瓷盞,茶色淺黃透亮,似有冰雪之氣:“‘雪頂含翠’,溫和養神。”
科魯茲將手中水晶杯放下,從旁邊一個銀質保溫壺中倒出一杯深琥珀色的液體,香氣醇厚獨特:
“這是弗朗機皇室秘製的‘伯爵紅茶’,加了佛手柑和牛奶,或許合你口味。”
白九不知從哪兒變出一個琉璃杯,裡麵是嫣紅如寶石的液體,還漂浮著幾片花瓣和冰塊,看起來就清涼誘人:
“來來來,嘗嘗這個!妖界特產的‘緋焰漿果露’,冰鎮過的,酸甜開胃!”
安倍晴明不緊不慢地執起自己手邊的青瓷杯,輕輕一晃,茶湯色澤金黃,有寧心靜氣的奇異淡香飄出:
“此乃東瀛高野山千年古茶樹所產的‘明心見性’茶,於安神定慮稍有裨益。”
五杯不同的飲品,擺在我麵前。
五種不同的香氣,交織纏繞。
五道含義不同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
我隻是睡了個午覺,起來想吃個點心喝個茶而已。
為什麼又變成了選擇題?
而且還是這種送命題!
選誰泡的茶,都意味著某種微妙的傾向。雖然可能他們本意未必如此,但在這“孽緣紅線”剪不斷理還亂的微妙時刻,任何一點小舉動都可能被過度解讀。
我能感覺到,空氣裡那種熟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暗流又開始湧動了。
蘇硯笑容溫潤,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
雲深麵色平靜,倒茶的手勢穩如磐石。
科魯茲眼神溫柔,等待的姿態放鬆卻專注。
白九看似隨意,桃花眼裡的光卻亮得灼人。
安倍晴明氣定神閒,仿佛真的隻是請我品茶。
我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手裡的空舒芙蕾杯仿佛有千斤重。
最後,在五道目光的聚焦下,我緩緩地、緩緩地……
伸出手。
沒有去碰任何一杯茶。
而是拿起了桌子中央那個公共的紫砂大茶壺,給自己倒了一大杯白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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