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艙門滑開的瞬間，張若昀劇烈地喘息著。老貓的通訊緊接著打了進來，語氣前所未有的焦急：
昀哥！他們找到我們了！淩氏的技術團隊比想象中還厲害，我的防護係統全麵崩潰！他們最多十分鐘就能鎖定你的位置！
張若昀的心沉到穀底。他看了一眼這個狹小的出租屋，當機立斷：幫我訂最近一班去b市的機票，要快！
已經在辦了！但昀哥，這樣躲下去不是辦法......
我知道。張若昀快速往背包裡塞著必需品，等我安頓下來再聯係。
掛斷通訊，他最後環顧這個住了三年的小房間。牆上是泛黃的《神域》海報，桌上是堆積如山的泡麵箱，角落裡還放著當年打職業時獲得的獎杯。
真諷刺。三年前他因為手傷被迫退役，如今又要因為一個遊戲倉皇逃離。
四十分鐘後，張若昀戴著帽子和口罩，坐上了前往機場的出租車。雨點劈裡啪啦地打在車窗上，模糊了城市的燈火。
他打開手機，最後一次登錄《神域》論壇。果然，服務器維護的公告下已經炸開了鍋。最熱門的帖子標題讓他呼吸一滯：
【實錘！朔月真實身份曝光！前職業選手張若昀，男！】
帖子裡的證據詳儘得可怕：他從出道至今的比賽錄像，退役後的生活軌跡，甚至還有幾張模糊的監控截圖，明顯是這兩天剛拍到的。
評論區徹底瘋狂：
我靠！真的是若神？！
所以他一直在裝女人騙淩天？
這也太惡心了吧！欺騙感情啊！
淩大佬太慘了，被個男的耍得團團轉......
張若昀閉上眼，把手機扔到一邊。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從側麵超車，一個急刹擋在了出租車前。
怎麼回事？司機嚇了一跳。
張若昀抬頭，看見那輛車的車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撐著傘走下——是淩天！
他怎麼找到這裡的？！
淩天敲了敲車窗，雨水順著他堅毅的下頜線滑落。他的眼神複雜，帶著憤怒，失望，還有一絲張若昀看不懂的情緒。
下車。淩天的聲音透過車窗，冷得像冰。
張若昀深吸一口氣，知道逃不掉了。他付了車錢，拎著背包走進雨裡。
兩人站在傾盆大雨中對視著，雨水很快浸透了他們的衣服。
張若昀？淩天先開口，聲音裡帶著確認。
是我。張若昀苦笑，對不起。
為什麼？淩天上前一步，為什麼要騙我？
最開始是意外，我手滑選了女號。張若昀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後來發現是隱藏職業，就想著將錯就錯......
那後來呢？淩天打斷他，後來你明明有無數次機會告訴我真相！為什麼要一直騙下去？
因為我需要錢！張若昀終於忍不住吼道，我退役後一無所有，連房租都交不起！接近你確實有利可圖，我想借著你的名氣......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淩天突然笑了。那笑聲在雨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就為了這個？淩天搖頭，張若昀，你太小看我了。
什麼？
我早就懷疑你的身份了。淩天直視著他的眼睛，從你那些職業級的操作，到對若神招牌技巧的熟悉程度......我一直在等你自己告訴我真相。
張若昀愣住了：那你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淩天的聲音突然提高，不管你是男是女，是朔月還是張若昀，我喜歡的是那個在遊戲裡和我並肩作戰的人，是那個寧可放棄冠軍也不願意傷害我的人！
雨越下越大，張若昀怔怔地看著淩天，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淩天深吸一口氣，現在，以張若昀的身份回答我——我們之間，到底有沒有一點是真的？
雨水順著張若昀的發梢滴落，他看著淩天被雨水打濕的臉。
他終於輕聲承認，都是真的。
淩天眼中的冰雪漸漸消融。他上前一步，兩人在雨中靠得極近。
那就夠了。淩天說，其他的，都不重要。
遠處，出租司機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手裡的手機還亮著《神域》論壇的頁麵。他看看手機，又看看雨中的兩個男人，最終默默地開車離開了。
雨勢漸小，淩天把張若昀帶到了附近一家高級酒店的套房。
先去洗個熱水澡。淩天遞給他一套乾淨的浴袍，彆感冒了。
張若昀愣愣地接過浴袍，這才後知後覺地開始緊張。他真的要和一個男人——而且還是剛剛被他欺騙過的男人——共處一室？
等他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出來，淩天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坐在沙發上處理工作郵件。見他出來，淩天放下終端，示意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