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山間的小路上,胖嬸覺得連風都是甜的。
這日子真好呀!
她在莊子上吃得飽飽的,想用多少油用多少油,想吃多少肉吃多少肉。
莊子上的東家小姐,比以往幫過廚的所有東家都好!
一點兒不挑事兒,請廚子就讓廚子做廚房的主。
不像以前接過的活兒,東家的人恨不能把眼睛貼在她手上,哪個菜多舀了半勺鹽,都心疼得打哆嗦,嘀嘀咕咕半天。
胖嬸在山莊的廚房裡,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她說要加的菜,東家小姐沒有不同意的。
她說忙不過來,東家小姐就請人來幫忙、打下手。
天呐!
胖嬸忍不住哼歌,這樣式兒的幫廚活計,彆說東家小姐給的報酬高了,就是不給錢,她也願意去做。
就圖一個——舒坦!
手藝人能有一個好地方擺弄手藝,那都是求之不得的。
胖嬸心裡美美的,路邊的柳樹也被風吹得微微擺動,胖嬸更高興了。
到了大紅家,正是下半晌的時候。
大紅婆家的男人們都下地了,就大紅的婆婆在家洗衣做飯,帶最小的兩個孫子孫女。
胖嬸來的時候,大紅婆婆正在晾衣裳。
一見到胖嬸,大紅婆婆就不高興,陰陽怪氣地說:“哎喲,親家母來了啊,真是不巧,我家剛吃過晌午飯,不然就留親家母一塊兒吃飯了。”
胖嬸可不管這些,直接就問:“我閨女呢?大紅在屋裡不?”
她來得名正言順。
當初梁家為了求娶大紅,可是在媒婆的見證下,說清楚了西屋歸梁二順和大紅的。
東屋則是梁大順一房的。
說是等梁二順成親後,梁家正式分家,梁父粱母就帶著年紀還小的梁三順,去老屋住,將來老三大了,成親了,老屋就歸老三。
老兩口老了,就由三房輪流供養。
可等大紅成了親,梁家就開始一拖二拖,扯謊說是老屋年久失修,要修了才能住。
拖來拖去,大紅剛知道懷孕的那個月,老屋被一場雨水衝垮了半邊。
這下好了,徹底搬不走了。
梁母還怪上大紅了,說大紅肚子裡的娃跟梁家犯衝,一來就把梁家的老屋給衝垮了。
在孝道比天大,流言壓死人的地方,大紅和梁二順也沒法子,總不能真讓爹娘/公婆去住垮塌的老屋,於是分家的事兒就這麼擱置了。
胖嬸聽說後氣得不行——她都打聽過梁家確實有個老屋,離得不遠,一個村頭,一個村尾。
就是忘了打聽老屋的光景如何,還能不能住人!
現在這情況,她也沒法子。
但好在梁二順也不是個軟蛋,見爹娘對大紅態度不怎麼樣,就主動求了丈母娘胖嬸。
三人一通裡應外合,紅臉白臉地唱著,把分家的事兒給推動了一半——住還住在一塊兒,吃也在一塊兒吃。
但是吧,二順和大紅分得四畝田地,自己種,交糧食給梁父梁母,才能一塊兒吃飯,農忙時,還得幫梁父粱母種地。
但閒暇時,自己打零工、乾散活兒掙的錢,不用往公中交。
相應的,公中也不會出錢給孩子洗三、擺酒什麼的。
說白了,就是住在一個屋簷下的,搭夥吃飯罷了。
因而,胖嬸來去自如:“這西屋是我女兒女婿的,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看不慣,有本事讓他們來趕我啊!”
胖嬸巴不得女婿能“趕”她,那她閨女也能“趕”走公婆。
可惜了,倆孩子老實巴交的,加起來脾氣沒有她一般硬。
梁母氣得要死,但是分家這事兒的確是她故意隱瞞老屋情況,做了手腳,理虧在先。
因此隻能眼睜睜看著胖嬸伸手推門,如入無人之境。
胖嬸進了院子,將兩個小陶罐,還有一大包荷葉包著的剩菜舉得高高的。
“親家母,確實不巧啊,你們家剛吃過是晌午飯,你看我這,帶了好些吃的來,瞧瞧,老母雞湯!還有茶油鴨子!“
“這一大包你看看,都是肉啊!燒肉、臘肉,好些呢!”
胖嬸嘖嘖有聲:“可惜了,親家母你剛吃完晌午飯,這會兒撐得打嗝吧?硬是吃不下啊!”
梁母兩眼怒瞪——她能吃下!那可是老母雞!茶油鴨子!她能吃下!
可是,說才吃過晌午飯,不好留胖嬸吃飯的人,正是她自己。
這下,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胖嬸拎著東西,進了西屋。
……
西屋裡,大紅早聽見外麵的動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