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他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甚至於,他應該已經死在礦難之中了。
可偏偏,在這裡遇到了唯一心善,對他好的人。
商嶽的笑容苦澀極了:“黥麵之後,我便是人人喊打的重犯,再無法行走於世間,小姐有心收留我,但我留下隻會給小姐帶來麻煩。”
黥字,就是活著的剮刑。
隻要他活著一刻,隻要有人看到他額頭上的黥字,就會知道,他是重犯,人人得而誅之。
堪比千刀萬剮之苦。
商嶽決心赴死。
“兩位心中大善,但我額上之字,隻會連累兩位。”
“能吃上一口飽飯,商嶽已心滿意足,即刻便去毀容赴死,絕不叫人看到我額上之字。”
以免連累兩位。
大黑:聽不懂。
但感覺他想死,得攔著。
簡星夏:“……”
商嶽大義凜然地說了一通,確實很令人感動,他寧可死,也不願意讓人看到他額頭上的刺字,免得連累簡星夏和大黑。
可是……
但凡你換個字兒呢?
簡星夏看著商嶽頭上那個古文、今文、大炎文都沒什麼太大區彆的——
“火”字。
著實有些頭疼。
但凡商嶽換個字,配上他剛才的話,都很合理。
可是這個“火”字,真是讓人難以沉浸式感受。
簡星夏有點想撓頭,她該怎麼跟商嶽說,首先刺字這個事兒,在現代人眼裡,不算什麼大事兒。
再一個,“火”字,簡直是刺字當中最平凡普通甚至有些低調的存在了。
刺各種恨啊愛啊金木水火土的……實在是不少見。
簡星夏的沉默,讓商嶽會錯了意。
商嶽左右看看,選中一塊石頭,撿起來就要往自己額頭上砸——
他就是死了,屍體上也不能有黥字。
不能讓人看見,從而影響山莊。
簡星夏喊大黑:“快攔住他!”
大黑一巴掌拍掉商嶽的手。
商嶽一個不穩,五體投地,又摔趴一次。
他趴在地上,轉過身,瞪著眼——他想死,但是,大黑這一巴掌力道也太大了吧!
讓人死,都不能死得舒服一點……
大黑趕緊扶起商嶽:“主人說攔住。”
不是他的錯。
簡星夏趕緊開口,不能讓商嶽繼續沉浸在赴死的情緒裡了。
情緒問題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快速投入到勞動中。
乾起活來,要麼是更想死了,要麼,大部分人還是會忘記想死的。
簡星夏趕緊說道:“商嶽,你是被我從礦難中招來這裡的,你這條命現在算是我的。”
簡星夏板著臉:“我不讓你死,你沒資格死。”
商嶽呆滯地瞪著眼睛,沒聽明白這是好話還是壞話。
隻有大黑,在一旁用力點頭。
嗯嗯!
主人說得對!
主人不讓死,那就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