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許韶音緊緊拽著一個小包袱,沿著林間野路行走。
耳畔傳來泠泠水聲,韶音下意識就跟著聲音走了。
果然,才走了沒多久,一轉彎,就看到了一汪小清潭,是小溪支流彙聚的。
此時,平靜而清澈的淺淺潭水,此刻在韶音眼中,卻好似伸出許多柔韌的“水葉”,在把她往下拉。
韶音的腳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若不是林娘子早先提點她,讓她莫要害怕,想想來時路,她都要被這潭水嚇得魂飛魄散了。
即便此刻,她也還是對眼前的景象新頗為害怕。
但莊主也提醒過她,到了時辰便一定要走,不然,過了時辰就會出現不好的事。
韶音想起今日在山莊的遭遇,彆人她不敢說,但莊主和林娘子,都是頂頂好的人。
她們不圖她什麼,還細心叮囑,必然是有緣故的。
許韶音心一橫,閉上眼,就直接跳入水潭。
水潭不深,但水流竟然連一絲濕意都沒有。
她感覺自己好像隻是在原地跳了一下,再睜開眼,果然,腳下是熟悉的青石板路。
此刻,她竟然在水鄉街附近的一條小巷子裡,能聽到不遠處大街上傳來的叫賣聲。
許韶音連忙朝著有人的地方走去,果然,轉過兩個彎,就看到了往日熟悉的街道。
街道上人不算多,正是下半晌,路邊店鋪裡,值守的小二趴在櫃台上打瞌睡。
屋簷下,幾個小孩兒在地上抓石子玩兒。
一個老漢推著車子從她身前路過:“賣柴火咯!”
又一對母女,拉拉扯扯的,不知道為什麼瑣事拌嘴,氣鼓鼓的往前走。
更多的是躲在陰涼裡,有一搭沒一搭看看路邊小攤小販貨物的路人。
許韶音站在街邊,感覺十分不真實。
怔了一會兒,才趕忙往家跑。
剛到家門口,就撞見隔壁的嬸子,正往外倒汙水,見到許韶音,頗為嫌棄:“晦氣!”
甚至故意將汙水往她腳上潑。
許韶音習舞多年,身量輕巧,靈活躲過。
她也不爭辯,她在飛月樓做舞姬這事兒,鄰居們都知道。
鄰居們瞧不起她,但他們隻會瞧不起她。
他們不會給她找彆的活路,不會理會她連父母下葬的錢財都要靠借,不會理會乳母和老管家拖著年邁的身體日夜做工……
若是可以,誰不想體體麵麵太太平平的活著?
許韶音避過汙水,快步回家,一推門,門後的乳母應聲開門:“音音!”
許韶音終於整個人都鬆懈下來,一頭紮進乳母懷裡:“乳母!”
乳母童銀君腿都是顫的。
她把門掩上,連忙拽著許韶音的兩條胳膊,將她仔仔細細地瞧了個遍。
“音音你這是……昨日夜裡你一夜未歸,是、是……”
乳母不敢往下說,她隻覺得心裡悔恨又痛苦。
老爺夫人把唯一的獨女留給她照顧,她卻沒能照顧好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