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左右,簡星夏發布招工啟事,招來阮香。
阮香看到茶水動蕩,很是驚喜,莊主叫她了!
一抬頭,韶音正含笑對她點頭,經過互救生死,還有那一夜的暢談之後,兩人的關係拉近了許多,可謂是無話不說。
阮香拿起做好的衣服,有點不好意思:“音音,你去比我去合適……”
韶音笑著幫她收拾東西:“傻話,我們倆誰去都是一樣的。”
阮香搖頭:“你去的話,能帶回來更多東西。”
兩人都各去了兩次山莊,知道了工錢的差異。
但,也知道了工時的差異。
但韶音是真心實意希望阮香去山莊——雖然她已經贖回了阮香的身契,但可惜,自賣為奴便不再是良民,從律法上來說,阮香現在是她的奴仆。
阮香一貫心氣高冷,身份所變,讓她在大雍朝待得不自在。
院子裡如今有十多位姐妹,昨日一起縫製衣裳,雖然仍有前路未知的不安,但脫離了飛月樓、脫離了家人,倒是也沒那麼難受,反而覺得自由舒坦。
尤其是韶音帶回去衣服,說是貴人給的活計,會給賞錢,大家都很高興。
隻有阮香,雖然也跟著一起乾活,但是不喜言語,隻是默默做事。
跟她在山莊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韶音完全明白為什麼莊主會叫阮香去。
韶音對阮香道:“阮香,你應該明白我的,莊主已經給了我們不少東西,我帶回來,細細經營盤算,足夠度日。”
“莊主之於我們,是雪中送炭,我們自己好好過日子,才是錦上添花。”
阮香一怔,明白過來了:“韶音,你說得對,莊主救我們,是莊主心善,但我們不能一直賴著莊主……”
韶音含笑點頭:“去吧,莊主叫你去,你還能給莊子上的客人表演呢,我去了,隻能待三個時辰,下晌就要回來了,可趕不上表演。”
阮香回過味來,今天要早點交衣裳,還要顧著晚上的表演,確實她更合適。
阮香的臉色依舊清冷孤單,但眼裡卻有了一絲暖意:“謝謝你,韶音。”
說完,便趁其他姐妹還沒來之前,從院子裡的池塘跳了下去。
管家老陳在抄手遊廊另一邊掃地,眼角餘光感覺什麼東西“咚”的一下從池塘掉了下去,嚇得連忙扔掉掃帚,跑來池塘。
韶音也嚇了一跳,趕緊跟過來:“陳管家,怎麼了?”
老陳揉揉眼睛,目光仔細在池塘裡尋摸,可這兩日府裡的租客搬走了,住進來許多勤快的小娘子,早把池塘的淤泥殘荷清理得乾乾淨淨。
如今池塘一眼看過去,清澈見底,隻有幾尾小魚遊來遊去。
水麵平整微蕩,不似有重物入水之象。
老陳看了一圈,安心之餘,又有點難受:“無事,無事,唉,小姐,我年事已高,眼睛越發花得厲害了。”
青天白日的,就看花了眼,真是令人難過。
韶音想笑又不敢笑,還得裝出體貼難過的樣子,安慰老陳:“陳管家,你看著我長大的,如今我們就要過上好日子了,您也不必多操心,等著享福就是了。”
管家老陳看著這個跟自己孫女兒一般大的小姐,唏噓笑笑。
這孩子,不知道度日艱難呀,舊債未清,如今府裡又多了這麼些人,小姐還說不再對外出租屋子了。
這日子……隻怕是要越發縮衣節食咯!
老陳心裡這般想著,但對著小姐,還是哄孩子般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