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愣了一下。
他似乎完全沒有想到葉鋒會問出這樣一個看似與他們正在討論的“宏大藍圖”毫不相乾的“愚蠢”問題。
他那隱藏在鏡片後的閃爍著狂熱光芒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如同在看一個還在糾結於一加一等於幾的幼稚園兒童般的輕蔑和,不耐煩。
但他還是保持著那虛偽的,優雅的微笑用一種理所當然的不容置疑的如同神明在,向凡人頒布神諭般的傲慢語氣回答道。
“當然是由我們。”
“由我們這些早已擺脫了低級趣味,和劣等基因的束縛站在整個人類文明金字塔最頂端的‘新人類’來決定。”
“‘孤狼’先生”他看著葉鋒那雙越來越冰冷的眸子用一種充滿了,“優越感”的說教口吻繼續說道“你必須明白一個最基本的道理。”
“這個世界從本質上來說就是不公平的。”
“百分之九十九的‘庸人’他們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為了那百分之一的‘天才’提供養分和服務的。”
“他們就像一群嗷嗷待哺的綿羊。”
“而我們就是那個負責引導他們走向正確的未來的‘牧羊人’。”
“有時候為了整個羊群的健康發展,犧牲掉,一些生病的或者不聽話的‘害群之馬’是完全,有必要的。”
“這不是殘忍。”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慈悲”和“神聖”的詭異笑容。
“這是,‘進化’!”
……
進化……
當葉鋒聽到這個既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詞彙時。
他那雙冰冷的如同萬年寒潭般的眸子裡瞬間爆發出如同實質般的滔天的殺意!
他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幕幕早已被他塵封在記憶最深處的血腥的畫麵!
他想起了那個在金三角為了煉製所謂的“超級毒品”,而將上百個,無辜的村民當成“實驗材料”活活折磨致死的瘋狂的毒梟!
那個毒梟在被他親手擰斷脖子的前一秒也是用,同樣狂熱的眼神看著他嘶吼著!
——“我這是在引領人類走向極樂!這是‘進化’!”
他又想起了,那個在非洲,為了掠奪地下的鑽石礦而挑起種族仇殺屠殺了數萬平民的冷血的軍閥!
那個軍閥在被他用軍刀釘死在他那用黃金打造的王座上時也是用同樣悲天憫人的語氣,對他,微笑著!
——“我這是在清除那些劣等的基因!這是‘進化’!”
他還想起了那個在東歐為了滿足自己那,變態的扭曲的,“藝術”追求而將一個個,年輕的少女製作成活人標本的衣冠禽獸!
那個禽獸在被他扔進粉碎機和他那些肮臟的“藝術品”,一同化為肉泥時也是用同樣優雅的詠歎調對他吟唱著!
——“我這是在創造永恒的美!這是,‘進化’!”
……
進化!
進化!
又是他媽的進化!
這些視人命如草芥的該死的雜碎!
這些早已泯滅了人性的恐怖的,魔鬼!
他們總是喜歡用,這些聽起來無比宏大和光鮮的詞彙!
來掩蓋他們那早已肮臟不堪的醜陋的靈魂!
和那永無止境的罪惡的私欲!
什麼狗屁的,“新世界秩序”!
什麼狗屁的“人類進化”!
說到底!
不過是一群自以為是的瘋子為了滿足自己那變態的掌控欲和權力欲而編造出來的最無恥也最,虛偽的謊言!
而今天。
這個,謊言又以一種更加“高級”更加,具有,“迷惑性”的方式。
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
“我操……這……這他媽……說的還是人話嗎?!”
李默聽完白先生那一番充滿了,法西斯主義的恐怖言論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他雖然平時看起來玩世不恭沒個正形。
但,他的骨子裡卻流淌著最純粹的z國人的血液!
他所接受的教育和他所信奉的真理都在瘋狂地告訴他!
——人人平等!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而眼前這個衣冠楚楚的人渣!
竟然當著他的麵公然,宣揚,什麼狗屁的“精英統治論”!
什麼狗屁的“基因優劣論”!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三觀不合”了!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對他和他身後那十幾億,勤勞善良的同胞的最大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