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加迪沙郊外。
一處早已被廢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下防空洞裡。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鬱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安雅正借著,一盞,忽明忽暗的應急燈的微弱光芒為三個早已變成了“血人”的男人處理著他們身上那一道道猙獰的恐怖的傷口。
她的臉上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冰冷和從容。
有的隻是無儘的疲憊和發自內心的深深的,後怕。
她甚至都不敢,去回想。
剛才那如同人間地獄般的恐怖的戰鬥!
“嘶——!疼疼疼!紅雀大姐!你,你輕點!”
李默看著自己那被爆炸的衝擊波給硬生生震斷了三根肋骨的青紫色的胸膛疼得齜牙咧嘴嗷嗷直叫。
“媽的!這幫狗娘養的‘鐵皮罐頭’!下手也太他媽黑了!”
“下次再讓老子碰到他們!”
“老子非得把,全世界的核彈密碼都給他們偷過來!”
“然後在他們那個,破船的老巢上放一萬個‘大伊萬’!”
“讓他們也好好嘗一嘗,什麼,叫他媽的‘藝術’!”
“行了彆嚎了。”
安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卻下意識地放輕了幾分。
“能從那四個怪物的手裡撿回一條命你就偷著樂吧。”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深深的無力感。
她作為,一名曾經在無國界醫生組織裡,服役了,數年之久的,戰地醫生。
見過的慘烈的,戰鬥和恐怖的傷員,早已多如牛毛。
但像今天這樣。
被人用一種近乎於“降維打擊”的方式給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險些全軍覆沒的慘敗。
她還是第一次經曆!
那,四個如同神魔般的“聖殿騎士”!
給她和整個“天罰”小隊都留下了,一個,永生難忘的恐怖的心理陰影!
“隊長……”
巴特爾看著,自己那雖然已經被納米機器人給勉強修複了但依舊使不上任何力氣的,廢了的左臂。
那雙本該充滿了無儘的,戰意的牛眼裡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名為“迷茫”的神色。
他看著那個同樣渾身是傷但眼神卻,依舊,如同刀鋒般銳利的男人。
用一種充滿了挫敗感的沙啞的聲音緩緩地問道。
“我們……是不是太弱了?”
弱?
當這個充滿了自我懷疑的詞彙從巴特er)爾這個向來以“肌肉”和“自信”而著稱的“戰爭巨獸”的嘴裡說出來時。
整個,防空洞裡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李默不說話了。
安雅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從戰鬥結束到現在都一言不發的,男人。
他們的隊長。
他們的靈魂。
他們的主心骨。
葉鋒。
葉鋒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自己那同樣被能量光束,給貫穿了的血肉模糊的右肩。
感受著,那從傷口深處傳來的一陣陣鑽心的劇痛。
和那,同樣鑽心的無儘的屈辱!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受過這麼重的傷了。
也很久很久沒有嘗過如此慘烈的失敗的,滋味了。
上一次讓他有這種感覺的。
還是在那個充滿了背叛,和死亡的血色的雨夜。
“弱不是,我們的錯。”
終於他緩緩地開口了。
那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一種令人心悸的,壓抑的平靜。
他抬起頭那雙早已被無儘的殺意和,憤怒所染紅了的血色的,眸子緩緩地掃過了他那,三個同樣陷入了自我懷疑的,最好的兄弟。
一字一頓地說道。
“錯的……”
他頓了頓那平靜的聲音裡猛地,爆發出如同實質般的,滔天的恨意!
“是這個世界!”
“是那幫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狗娘養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