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一處地圖上沒有任何標注的深山基地。
這裡是“暗箭”部隊的心臟是整個國家最鋒利的那把匕首藏身的地方。哪怕是正午的陽光,似乎也難以穿透這裡層層疊疊的偽裝網和那股終年不散的肅殺之氣。
指揮官辦公室內煙霧繚繞。
煙灰缸裡堆滿了煙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焦油味和火藥味。
“啪!”
一份厚厚的文件被重重地摔在紅木辦公桌上震得桌角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趙海平你還在猶豫什麼?!”
陳偉雙眼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獅子死死地盯著坐在辦公桌後的那個男人。
“這是東海那邊剛傳來的報告!葉鋒回來了而且就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
“他乾了什麼?他把那個欺男霸女的趙家整得服服帖帖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流!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心裡還有底線,說明他還沒瘋!”
辦公桌後趙海平穿著一身沒有任何軍銜的作訓服麵容冷峻如鐵。
他並沒有因為陳偉的咆哮而動怒隻是緩緩地伸出一隻布滿老繭的手拿起那份文件翻開。
目光落在“葉鋒”這兩個字上時他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但隨即又恢複了那種深不見底的冷漠。
“陳偉,注意你的態度。”
趙海平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裡是指揮部不是菜市場。”
“態度?你現在跟我談態度?”
陳偉氣極反笑他一把扯開風紀扣,在狹窄的辦公室裡焦躁地來回踱步。
“咱們的老戰友曾經最優秀的兵王現在正被人像防賊一樣盯著!”
“老趙你摸著良心說葉鋒這幾年在外麵乾的事哪一件是對不起國家的?”
“他在金三角端了‘幽靈之矛’的老窩毀了方舟基金會的生化實驗室!那可是連咱們都不方便出手的臟活累活!”
“他在客觀上維護了國家的利益甚至比我們在座的某些人做得還要多!”
陳偉猛地停下腳步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極具壓迫感地逼視著趙海平。
“這樣的人為什麼不能招安?”
“為什麼不能給他一個機會讓他重新歸隊?”
“哪怕是編外人員哪怕是給個特赦也比讓他繼續在外麵當個無根的浮萍要強吧!”
趙海平放下文件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點燃。
火光明滅間他的臉龐在煙霧後若隱若現顯得格外陰沉。
“陳偉你太感情用事了。”
他吐出一口煙圈語氣平淡得近乎冷酷。
“你看到的是他乾掉了我們的敵人。但我看到的是一個不受控製的暴力因子一個擁有巨大破壞力的不穩定因素。”
“是他這次在東海是沒有殺人。”
“但他用的手段呢?威脅、恐嚇、利用私刑。”
“這還是一個軍人該做的事嗎?這分明就是一個遊走在法律邊緣的暴徒!”
趙海平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陳偉。
窗外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正在進行高強度的戰術訓練喊殺聲震天。
“你要明白‘暗箭’之所以是‘暗箭’是因為我們雖然身在黑暗但心向光明。我們受紀律的約束受國家的指揮。”
“但葉鋒現在是什麼?”
“他是雇傭兵。”
“雇傭兵的本質是什麼?是唯利是圖是拿錢辦事。”
“今天他可以為了所謂的‘正義’或者‘親情’去對付趙家,明天如果有更大的利益誘惑或者是更極端的個人恩怨,他會不會把槍口對準無辜的人?甚至……對準我們?”
這番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陳偉的頭上。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因為他知道趙海平說的是事實。
那是所有身處這個體製內的人,都無法回避的紅線。
“他不會的。”
過了許久,陳偉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無力感。
“我了解他。他是為了掩護戰友才背上的處分他的骨頭是硬的,血是熱的。”
“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了國家葉鋒也不會。”
“人心是會變的陳偉。”
趙海平轉過身眼神犀利如刀。
“他在外麵漂了三年。這三年裡他見慣了爾虞我詐,習慣了用殺戮解決問題。”
“你敢保證,現在的那個‘孤狼’還是當年那個會把最後一口水讓給戰友的葉鋒嗎?”
“如果他失控了如果他在國內造成了巨大的破壞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還是我負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