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庭”基地的作戰指揮室裡,空氣沉悶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李默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手裡捧著那罐不知是第幾杯的濃縮咖啡,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他已經在那個龐大的數據海洋裡“潛水”了整整四十八個小時,就像是一隻不知疲倦的獵犬,死死咬著奧利維亞留下的那一絲微弱的氣味不放。
突然,一陣急促而清脆的鍵盤敲擊聲打破了死寂。
“找到了!”
李默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大得差點帶翻了桌子上的咖啡罐。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亢奮而變得尖銳嘶啞,像是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
“狼哥!我抓到這隻狡猾的狐狸了!”
葉鋒原本正閉目養神,聽到聲音的瞬間,整個人如同彈簧般躍起,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主控台前。身後的巴特爾和安雅也迅速圍了上來,四個人的目光同時聚焦在那麵巨大的全息屏幕上。
屏幕中央,一張高清衛星地圖正在迅速放大。
那是一片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崇山峻嶺,險峻的山峰像是一把把刺向蒼穹的利劍。而在其中一座最為陡峭的山峰頂端,佇立著一座孤零零的、充滿了中世紀風格的黑色城堡。
“阿爾卑斯山脈深處,代號‘鷹巢’。”
李默的手指飛快地在虛擬鍵盤上舞動,調出了一組組詳細的數據和熱成像圖。
“這裡是奧利維亞家族的私人領地,也是方舟基金會在歐洲最隱秘的安全屋之一。地理位置極其險要,三麵都是懸崖峭壁,隻有一條蜿蜒的盤山公路通往外界,而且常年積雪,普通車輛根本上不去。”
“這地方選得真好啊。”
巴特爾看著那易守難攻的地形,忍不住咂了咂嘴,眼裡卻閃爍著好戰的光芒。
“是個殺人越貨、毀屍滅跡的風水寶地。把人往那懸崖底下一扔,估計幾百年都未必有人能找得到。”
“彆高興得太早。”
李默潑了一盆冷水,他按下回車鍵,將衛星掃描到的防禦部署圖疊加在了地圖上。
瞬間,那座看似靜謐的古堡周圍,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紅點。
“看看這些。”
李默指著那些紅點,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這可不是什麼旅遊景點。整個城堡外圍布滿了紅外線感應器和自動機槍塔,空中還有全天候巡邏的無人機群。更要命的是……”
他將畫麵放大,定格在城堡庭院裡的一組巡邏隊身上。
雖然畫麵有些模糊,但那標誌性的黑色動力裝甲,以及背上那充滿了科幻感的金屬折疊翼,依然讓在場的所有人瞳孔猛地一縮。
“聖殿騎士。”
葉鋒冷冷地吐出了這四個字,聲音裡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是他們的老對手了。
在索馬裡的那場遭遇戰中,這群裝備精良、仿佛沒有感情的戰爭機器,差點讓“天罰”小隊全軍覆沒。那是一種在科技和火力上形成的絕對壓製,也是葉鋒心中一直未能拔除的一根刺。
“看來,方舟基金會真的很看重這位‘上帝的私生女’。”
安雅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機。
“不僅把她藏在了這種烏龜殼裡,還派了這種級彆的看門狗。這說明奧利維亞腦子裡的東西,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值錢。”
“管他什麼狗屁騎士!”
巴特爾猛地一拳砸在掌心,發出一聲脆響,那雙如銅鈴般的牛眼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上次是俺們裝備不行,被他們壓著打。這次有了‘家裡’給的新家夥,俺倒要看看,是他們的鐵皮硬,還是俺的‘上帝之杖’硬!”
他早就憋著一股勁了。
那次在索馬裡被打得像落水狗一樣狼狽逃竄,對於心高氣傲的巴特爾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他現在恨不得立刻飛到那座雪山上,把那些穿著鐵皮罐頭的家夥一個個撕成碎片。
葉鋒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屏幕上那座孤懸於絕壁之上的城堡,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
高飛的死,當年的陷害,三年的流亡,還有那些慘死在實驗台上的無辜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