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凝固了。
風聲，呼吸聲，心跳聲，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不見。
邱少華臉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身後的郭明遠，雙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
周臨海扶了扶自己的眼鏡，鏡片下的雙眼，寫滿了難以置信。
元誌超則是嘴角微微抽搐，表情介於想笑和想罵人之間，顯得異常古怪。
他們設想過無數種對話的走向。
或許是關於技術細節的深入探討。
或許是關於研發過程中的艱難險阻。
甚至可能是年輕人邀功請賞的天真。
但他們萬萬沒有料到，顧逸在承認了那個天馬行空的靈感來源後。
緊接著會問出這樣一個……一個讓他們大腦瞬間宕機的問題。
侵權？
賠錢？
向一家國外的電影公司？
因為我們自己研發的，足以顛覆未來戰爭形態的單兵動力裝甲？
這個邏輯鏈條是如此的清奇，如此的離譜。
以至於這四位在軍工領域浸淫了一輩子，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泰鬥，一時間都失去了語言能力。
過了許久，仿佛一個世紀那麼長。
邱少華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隻是聽起來有些乾澀沙啞。
“你……剛才說什麼？”
他似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能……再說一遍嗎？”
顧逸看著邱少華總師一臉茫然的樣子，還以為是自己沒說清楚。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用更加清晰的語速重複了一遍。
“報告首長。”
“我是擔心，我們這套裝備的外形，大量借鑒了《戰錘40k》電影裡的設計。”
“如果以後要大規模生產列裝，會不會被那家電影的製作公司起訴”
“說我們侵犯了他們的外觀設計專利或者版權？”
“到時候是不是要賠付一大筆錢給他們？”
“我就是對這方麵不太懂，想請教一下。”
這一次，四位總師都聽清楚了。
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精彩了。
邱少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了出來，仿佛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發脹的太陽穴。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認真求教的年輕人。
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先震驚於他那逆天的研發能力，還是該先“佩服”他這清奇的腦回路。
“顧逸同學。”
邱少華的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首先，我要告訴你，不存在侵權的問題。”
“你完全不用擔心。”
顧逸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嗎？太好了。”
看到他鬆了一口氣的樣子，邱少華感覺自己的血壓又有點往上冒。
他強行壓下心頭那股哭笑不得的情緒，耐著性子解釋起來。
“第一，軍用裝備，尤其是我們這種級彆的國防核心項目”
“它本身就處於一個特殊的領域，不適用於普通商品的那些條條框框。”
“彆說隻是外形借鑒，就算是我們把他們的電影道具原封不動地搬過來”
“做成了真正的武器，他們也不可能，更不敢來告我們。”
“我們是龍國的軍隊，代表的是國家的力量，你明白嗎？”
邱少華的語氣加重了幾分，試圖讓顧逸理解這其中的分量。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在軍工和娛樂產業之間，通常，我說的是通常情況。”
“都是那些電影公司來借鑒我們的設計。”
“你看看國外的那些科幻大片，裡麵的飛船、槍械、機甲”
“有多少影子是來自於現實中的戰鬥機、突擊步槍和外骨骼概念機？”
“他們是商業公司，需要從現實中尋找靈感來增加真實感。”
“而我們，是軍工研發單位，我們創造的是現實。”
“我搞了一輩子軍工，這還是頭一次。”
邱少華說到這裡，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頭一次聽說，我們的人，要從科幻電影裡去找靈感的。”
他的話音落下，郭明遠幾人也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最後，邱少華語重心長地拍了拍顧逸的肩膀。
“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什麼版權問題。”
“不過……”
他的話鋒一轉，表情嚴肅了許多。
“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
“那些西方的科幻電影，看看就好，彆太當真。”
“那都是他們自己編出來，用來進行文化宣傳的東西”
“裡麵的很多設定，都是為了畫麵好看，完全不符合科學原理，更不具備實戰價值。”
“你這次是運氣好，誤打誤撞搞出了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