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逸的後頸猛地一涼。
他想到了遠在小縣城的父母。
他們都是老實本分的普通人,一輩子沒跟什麼大領導打過交道
。這要是市裡省裡的領導突然組團上門,怕不是要把二老嚇出心臟病來。
“領導,我爸媽他們……”
“放心。”
院領導安撫道,
“都是常規操作,主要是為了確保他們的安全,排除一些潛在的風險。”
“不會對他們的正常生活造成任何影響。”
“慰問,本身也是一種姿態,一種保護。我建議你,抽空給你父母打個電話。”
“提前知會一聲,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顧逸沉默著,緩緩點了點頭。
這突如其來的一係列變化,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還有最後一件事。”院領導繼續補充道。
“從今天起,你所有的對外出行,都不能再乘坐民航客機或者公共鐵路了。”
“啊?”
“軍部會根據你的行程,協調專機或者專列。總之,你的行蹤,必須全程處於絕對可控的狀態。”
如果說,前麵的警衛和司機還隻是讓他覺得誇張。
那這最後一條,則讓他徹底感受到了什麼叫“失去自由”。
不能坐民航,不能坐高鐵……
這不就是變相的終身監禁嗎!
顧逸的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剛剛因為項目成功而帶來的喜悅和興奮,在這一連串堪稱“豪華”的特殊待遇麵前,被衝刷得蕩然無存。
他現在終於明白,周上將那個“不懷好意”的笑容背後,到底藏著些什麼了。
這哪是放假?
這分明是把他當國寶大熊貓一樣,直接關進頂級規格的籠子裡圈養起來了!
看著顧逸那張快要皺成苦瓜的臉,院領導反倒笑了。
“怎麼?覺得不自在了?”
顧逸苦著臉:
“領導,這何止是不自在……”
“慢慢就習慣了。”
院領導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得必有失。你為國家做出了多大的貢獻,國家就必須為你提供多高級彆的保障。”
“這是對你負責,也是對國家負責。”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
“對了,彆小看了那個‘基本配給’。”
“正軍級的特供,外麵花多少錢都買不到。”
“以後我這辦公室的好茶葉,可就指望你給我勻一點了啊。”
這句玩笑話,讓凝重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顧逸也隻能無奈地應承下來:
“行,保證不了彆的,茶葉管夠。”
“哈哈,這可是你說的!”
院領導心情大好,又關心起他的住宿問題。
“你現在住的那個單身宿舍,也該換換了。”
“院裡已經給你申請了一套家屬樓的房子,三室兩廳,家具家電都會給你配齊。”
“明天內勤到了,你讓他帶你去看看,缺什麼就直接報。”
顧逸已經麻木了。
正軍級待遇,配個大三居,似乎也……合情合理。
兩人又聊了許多關於後續項目安排的細節,不知不覺,已是深夜。
從院長辦公室出來,夜風一吹,顧逸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他拿出手機,翻到父親的號碼,指尖懸停了許久,終究還是沒有撥出去。
太晚了。
而且,這驚天動地的一連串變故,電話裡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楚。
還是等明天,等那個所謂的“內勤”來了之後,再好好想想該怎麼跟父母解釋這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