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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假結婚》的現象級表現，不僅讓他震驚，也動搖了他的內心——票房數據從不會說謊。
難道真的是自己能力不足？
一次可以歸咎於運氣，但次次都是運氣，實在說不過去。
就在這個關鍵時刻，電影口碑開始，演變成大眾派和學院派之間的爭論。
大眾派強調角色的亮點，講述其中的歡樂與動人情感；學院派則批評劇本結構的問題，指出視聽語言的平淡，甚至質疑題材創意的原創性。
作為堅定的學院派代表，盧川一聽到這些批評，就像久旱逢甘霖，一直困擾他的問題似乎終於有了答案。
他開始說服自己，徹底改變看法，甚至主動在各種平台發表影評，表達自己的觀點，貶低孫祺。
然而，他目前的影響力有限，在這場爭論中並未掀起太瀾。
他依然心有不甘。
借著這次擔任京城大學生青年專家評委主席的機會，他在座談會上再次表達對這部影片的看法。
就像當初寫影評時那樣暢快，當盧川在台上儘情發言時，那種異樣的感覺，如同進球後接二連三的衝擊，讓他難以自持。
因此，當孫祺在台下提到《假結婚》的片名時，他暗自高興，以為自己的觀點得到了認同，找到了同道中人。
所以才會說出那句顯得荒唐的話。
盧川站在台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立刻認出坐在台下的孫祺。
但台下的其他學生評委，尤其是幾位影視藝術院校的學生，卻一眼就認出了他。
“天，那個人該不會是孫祺吧？”
“太像了，真的會是他嗎？”
“我的天，真的是他！”
“嘿嘿，這下可有意思了，當著正主的麵批評他的作品，真有膽量。”
台下的學生們從最初的低語，逐漸變成了嗡嗡的議論聲。
這一情況引起了組委會秘書長的注意，他叫來身邊一位負責會務的老師，問道：
“怎麼回事？”
那位年輕老師一時愣住，他認出了孫祺，但麵對領導的詢問，隻能硬著頭皮回答：
“秘書長，台下坐著的那位，好像是孫祺。”
“孫祺？哪個孫祺？”
秘書長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假結婚》的導演，北影的孫祺。”
“什麼？胡鬨！”
秘書長一聽，頓時火冒三丈，瞪大眼睛，用手捂住麥克風，壓低聲音訓斥道：
“你們這是怎麼搞的？怎麼讓他隻當學生評委？這是什麼意思？人家可是票房過億的導演，我們大學生電影節連個專家評委的位置都給不了，隻能當學生評委，傳出去我們臉往哪兒擱？”
年輕老師低頭站著，滿臉懊悔。
“領導，對不起，是我疏忽了。”
“現在道歉有什麼用？趕緊想辦法補救！”
大學生電影節的評委分為兩種：青年專家評委和學生評委。
學生評委通常由各高校推薦，組委會並不太重視。
誰也沒想到，今年帝都電影學院推薦的學生評委竟是孫祺。
難道現在票房過億的導演竟然這麼不值錢了嗎？
更讓人意外的是，孫祺真的來了。
要不是他到場，還不知道盧川會在背後怎麼貶低他呢。
現場的動靜終於引起了盧川的注意，他停下講話，疑惑地看向台下，心裡頓時一驚——正主居然就在現場。
剛才還滔滔不絕的批評聲，瞬間戛然而止。
盧川不是怕孫祺，而是評論彆人的作品時被對方撞見，讓他一時慌了神。
此刻他站在台上，進退兩難，話已經說出去，無法收回，更何況這麼多人在場，他不能丟臉。
他轉念一想，既然孫祺本人在這裡，不如趁機“指點”他一下，讓他知道天外有天。
想到這裡，盧川臉上重新露出自信的笑容，用自以為幽默的語氣朝台下打招呼：
“喲，沒想到孫祺導演也在下麵，剛才沒認出來，見諒。”
“盧導客氣，現在認出來也不晚。”
“孫導真會開玩笑。
正好你在，我想跟你聊一聊你這部電影的問題。”
這就直接說成問題了？
孫祺冷笑一聲：“盧導，您儘管說，就算我不在，您不也一樣可以大放厥詞嗎？”
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盧川沒有理會周圍，心裡已打定主意，覺得今天機會難得，滿腦子都是要和孫祺正麵交鋒，生怕對方回避。
他當即說出自己的看法：
“孫祺導演，論起來你也是我師弟，科班出身，卻走上了不同的路。
在你的電影裡，我看不到藝術的多元表達，也沒有深度的思考和內涵。
這樣的電影，我覺得是空洞的。”
看到盧川一副要死磕到底的樣子，孫祺也眯起眼睛，認真了起來。
上次宴會上他就沒給好臉色，這次竟然當眾批評他的作品，孫祺忍無可忍，這次說什麼也不能再讓步。
他立刻站起身，對著台上的盧川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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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川導演，首先，關於你說我背離學院派，這點我不同意。
學院派隻是一個人的教育背景，並不代表必須被它束縛。
所以，不存在什麼背離不背離。”
“你——”
孫祺的第一句話就讓盧川一時語塞。
不過盧川站在高處，孫祺在台下，一高一低，再加上孫祺手裡沒有麥克風，聲音不夠響亮，看起來仍處於劣勢。
後排的秦瑤看出了情況，趕緊找了個備用麥克風，快步走到孫祺麵前遞給他。
孫祺點頭道謝，握緊麥克風，繼續向台上的盧川反問：
“至於你說的藝術多樣性，我學識有限，想請教您，您理解的藝術多樣性具體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