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的警告提示在楊穆白的視野中瘋狂閃爍,如同危險的警報器,與美術教室裡那片被夕陽溫柔籠罩的寧靜景象形成了極致荒誕的對比。
s+級絕望?
這個評級遠超食堂裡張浩那點可笑的暴怒。係統甚至用上了“聚合體”和“極度危險”這樣的字眼。
楊穆白僵在原地,目光銳利地審視著窗內的女孩。林雪。他有點印象,高中三年幾乎沒什麼存在感,總是獨來獨往,安靜得像一幅背景畫。聽說父母離異,跟奶奶住在一起,成績中下遊,是那種最容易被人忽略的類型。
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能積蓄起如此恐怖的情緒能量?這根本不是一個高中生該有的情緒量級!
【警告:高濃度絕望力場可能對周圍情緒環境造成不可預測乾擾,請宿主謹慎!】係統的提示音都似乎帶上了一絲電流雜音。
規避?
楊穆白的心臟因緊張而加速跳動,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強烈勾起的探究欲。高風險往往意味著高回報。係統渴望高質量情緒能量,而眼前就是一個前所未見的“富礦”。更重要的是,一種莫名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孩和他,或者說和他的係統之間,可能存在某種聯係。
但他沒有貿然行動。社畜的經驗告訴他,麵對未知風險,情報優先。
他緩緩後退幾步,將自己隱藏在走廊的立柱陰影裡,如同一個耐心的獵手,開始觀察。他沒有再直接“看”林雪,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係統界麵上情緒能量的細微變化上。
果然,即使隔著牆壁和一段距離,他能量槽裡那緩慢增長的數字徹底停滯了。並非沒有情緒來源,而是林雪周身那無形的、龐大的絕望力場,像一個黑洞,吞噬中和掉了周圍所有零散的、低強度的情緒波動。
好強的“汙染”性!
上課預備鈴響起,打破了走廊的寂靜。美術教室裡的林雪動作頓了頓,默默收拾好畫具,低著頭走了出來。她經過楊穆白藏身的立柱時,沒有絲毫察覺,身影單薄得像隨時會被風吹走。
楊穆白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視野中,一個極其黯淡的、幾乎被灰色霧氣完全籠罩的標簽一閃而過:【林雪:絕望s+)……其他情緒無法檢測)】。
他跟了上去,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下午第二節是語文課。講課的是個富有激情的老教師,正在分析《紅樓夢》中林黛玉的性格悲劇,講到動情處,抑揚頓挫。
“同學們,黛玉的淚,是對封建禮教的無言抗爭,也是她悲劇命運的注腳……”
課堂氣氛有些沉悶,不少同學對這種悲春傷秋的內容提不起興趣。楊穆白坐在後排,心思卻不在課文上。他的目光偶爾掃過斜前方隔著三排座位的林雪,她始終低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橡皮,周身那股無形的低氣壓讓偶爾看向她的同學都下意識地移開目光。
楊穆白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無聊】、【走神】、【輕微不耐】的情緒顆粒,一旦飄蕩到林雪附近,就像被吸入深淵一樣消失不見。
真是個……人形情緒屏蔽場。
他必須做點什麼,不能任由這“富礦”隻是安靜地待著,還乾擾他的“日常收益”。
一個念頭閃過。他需要測試,也需要能量。
他深吸一口氣,嘗試著主動去“感應”課堂裡彌漫的那些稀疏情緒。意念微動,像伸出了無數無形的觸須。
【檢測到可汲取環境情緒:無聊普遍)、專注少量)、求知極少量)……是否進行“廣域微量汲取”?】
還有這功能?楊穆白立刻選擇:“是!”
刹那間,他仿佛聽到無數細微的歎息、哈欠、筆尖敲擊桌麵的聲音在腦海中放大又遠去。能量槽的數字開始極其緩慢地跳動:+0.1,+0.1,+0.2……
效率低得令人發指,但聊勝於無。
語文老師似乎對課堂的死氣沉沉有些不滿,他放下課本,目光掃視全場:“看來大家對黛玉的‘小心眼’和‘愛哭’很有看法啊?那我們換個話題,有沒有同學能從現代心理學角度,試著分析一下黛玉這種行為模式的深層成因?比如,是否與早期情感缺失或環境壓力有關?”
這個問題有些超綱,課堂頓時更加安靜了,彌漫的【緊張】和【怕被點名】的情緒陡然濃鬱起來。
楊穆白心中一動。就是現在!
他立刻停止了廣域汲取,將所有的意念集中,像瞄準一樣,鎖定了斜前方那個灰色的身影。
不是汲取,而是……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