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結束的鈴聲，並未像往常一樣帶來解脫般的喧鬨。一種古怪的、壓抑的興奮感籠罩著高三七）班。學生們收拾書包的動作比平時更快，眼神交流間帶著心照不宣的閃爍，竊竊私語的內容幾乎都圍繞著“小樹林”和“紅衣服”。
楊穆白創造的謠言，已然成型，並且開始自發地變異、傳播，汲取著少年少女們過剩的想象力和對未知的天然恐懼，轉化為一股持續不斷湧入他體內的情緒能量流。
【來自校園的持續性群體輕微恐懼+0.5，+0.3，+0.7……好奇+0.4，+0.6……】能量點數穩定地朝著200點邁進。
但楊穆白沒有絲毫放鬆。晚自習時林雪那詭異的反應和那股冰冷的掃描感，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s+級的絕望聚合體對恐懼情緒產生反應？這絕非巧合。
更讓他警惕的是，在那之後，係統偶爾會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異常波動，同樣來自林雪的方向，像是某種受損設備發出的乾擾雜音，難以解析。
他必須去確認一下。確認那片他信口胡謅的小樹林，是否真的因為這場人為的情緒風暴，引來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無論是超自然的，還是科技側的。
他故意磨蹭到最後，等教室裡的人幾乎走光。張浩早就像被鬼攆一樣第一個衝出了教室。林雪依舊趴在桌上，似乎睡著了，又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一動不動。
楊穆白背上書包，悄無聲息地走出教學樓。
初夏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拂著校園裡的香樟樹，樹葉沙沙作響。遠處宿舍樓的燈光溫暖明亮，更反襯出通往小樹林那條小路的漆黑與寂靜。
那裡仿佛成了一個被燈光遺棄的角落，黑暗濃稠得化不開。
越是靠近小樹林，空氣中彌漫的“恐懼”情緒顆粒就越是清晰和濃鬱。顯然，不少學生雖然害怕，但青春期旺盛的好奇心還是驅使他們在放學途中特意繞遠一點，對著那片黑暗指指點點，然後又尖叫著跑開。
【來自路過學生的恐懼+8，刺激+12……】
楊穆白像一道影子，避開主路，從體育館後麵的矮牆翻了過去，輕盈落地——體質強化帶來的好處顯而易見。
他潛伏在一簇茂密的冬青灌木後，目光如炬，仔細掃描著樹林的邊緣。
一切似乎很正常。隻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和幾聲遙遠的蟲鳴。
是我想多了？楊穆白微微皺眉。難道林雪的反應隻是巧合？
就在他準備再觀察幾分鐘就離開時，係統界麵突然毫無征兆地自動彈出！
【警告：檢測到高頻微空間振動！來源：正前方11點方向，距離15米！】【振動模式分析：符合微型時空遷躍引擎特征！】【關聯匹配：與“納米級時空信標”同源！】
來了！
楊穆白瞬間屏住呼吸，將身體壓得更低，瞳孔緊縮，死死盯住11點方向。
那裡的空氣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像隔著一層晃動的熱水觀察景物。緊接著，一小片銀灰色的、如同水銀般的液態金屬，憑空滲了出來！
它隻有巴掌大小，懸浮在半空中，表麵如同有生命般流動，迅速變換著形態。眨眼間，它分裂成了數十個甚至上百個米粒大小的金屬顆粒！
這些金屬顆粒如同擁有統一意識的蜂群，無聲無息地散開，開始對這片區域進行掃描。它們掠過樹乾、草叢、石塊，發出幾乎聽不見的高頻嗡嗡聲，偶爾從複眼般的傳感器中射出細微的紅色光束。
它們在搜索！而且這種技術，遠超楊穆白見過的任何地球科技！
時空管理局的清潔工？還是偵察兵？
納米蜂群的工作高效而冷漠。它們似乎並未發現躲在灌木叢後的楊穆白——或許是他的生物信號被係統暫時屏蔽了，又或許是對方的主要目標並非活人。
幾分鐘後，蜂群似乎完成了初步掃描，開始彙聚向林雪平時最喜歡坐的那張角落裡的長椅。
就在它們即將接觸到長椅的木質表麵時，異變再生！
長椅上方，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中，突然浮現出無數極細的、如同裂紋般的淡灰色絲線！這些絲線交織成一個模糊的、扭曲的網，恰好籠罩在長椅周圍。
納米蜂群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充滿粘性的牆，動作瞬間變得遲滯僵硬！那些淡灰色的絲線如同擁有生命般，纏繞上銀色的納米單元，試圖將它們吞噬、同化！
滋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