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雨布下的狹小空間裡,空氣凝固得如同冰塊。
林雪的心臟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破胸腔。透過布料纖維的微小縫隙,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個西裝男人——他就像一把出鞘的、淬著冰寒的利刃,與這條肮臟混亂的小巷格格不入。他那雙透過金絲眼鏡投來的目光,銳利得令人窒息,精準地鎖定著她的藏身之處,嘴角那抹勢在必得的冷笑,仿佛已經將他們視為囊中之物。
警察和醫護人員在他周圍忙碌,卻詭異地對他視而不見,仿佛他隻是一團不存在的空氣。這種遠超常理的現象,讓林雪明白,眼前這個男人,其危險程度絕不亞於之前的“收藏家”或“清道夫”!
他是誰?也是為了梳子而來?還是為了楊穆白身上那混亂的力量?
冰冷的絕望再次攫住了她。剛逃離虎口,又入狼窩,而且這一次,楊穆白徹底昏迷,她孤立無援。
西裝男並未立刻上前,他似乎很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享受著獵物的恐懼。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步伐從容而優雅,卻帶著一種無聲的壓迫感,一步步向雜物堆走來。
嗒。嗒。嗒。
皮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倒計時,清晰地傳入林雪耳中。
怎麼辦?怎麼辦?!
衝出去?絕無勝算。
繼續躲藏?顯然已經被發現。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手中緊握的鎮魂梳。冰涼的觸感傳來,卻沒有給予任何明確的回應。之前的指引和遮蔽似乎已經耗儘了它最後的力量。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掙紮之時——
嗡……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震動,從梳子內部傳來。
緊接著,一段極其破碎、斷斷續續的意念,艱難地鑽入她的腦海,並非來自那古老的意識,而更像是梳子本身記錄的某種本能信息:
“…識彆…能量特征…‘覓食者’…以‘異常源’為食…增強自身…”
“…規避…或…偽裝…”
“…微弱共鳴…可嘗試…乾擾…感知…”
信息戛然而止。
“覓食者”?以“異常源”為食?
林雪的血瞬間涼了大半截。這個男人,是把他們當成了“食物”?
而“偽裝”和“乾擾感知”,成了她眼前唯一的、渺茫的生路!
如何偽裝?用梳子的力量嗎?可它已經如此黯淡……
她的目光猛地轉向身邊昏迷不醒的楊穆白。那股誘人而危險的氣息,正不受控製地從他體內一絲絲溢出,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吸引著那個“覓食者”!
必須想辦法蓋住這氣味!或者……製造更強烈的乾擾!
西裝男已經走到了雜物堆前不足五米的地方,他甚至微微俯身,像是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紮,金絲眼鏡後的雙眼閃動著殘酷的好奇。
“是自己出來,還是我請你們出來?”他的聲音溫和悅耳,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沒有時間猶豫了!
林雪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猛地將鎮魂梳那冰涼的梳背,用力按在自己眉心那尚未完全愈合的血痕之上!
沒有吟唱,沒有咒文,隻有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破釜沉舟的祈願!
她瘋狂壓榨著自己剛剛恢複一絲的、屬於“守門人”的力量,將其混合著極致的恐懼和求生意誌,不顧一切地注入梳子之中!
“幫我!”她在心中無聲地呐喊,“像剛才那樣……遮蔽我們!或者……做點什麼!”
梳子劇烈地顫動起來,蒼白的梳身變得滾燙,表麵那些古老的字符再次亮起,卻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熄滅。它似乎回應了林雪的呼喚,但力量卻遠遠不足!
就在這時,異變發生!
或許是因為林雪不顧一切的催動,或許是因為她眉心的血液再次接觸梳子,又或許是因為楊穆白溢散出的那絲本源氣息近在咫尺——
一直昏迷的楊穆白,身體突然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痛苦的呻吟。
隨著這聲呻吟,一股雖然微弱、卻精純無比的【鏡界源能】,不受控製地從他體內溢散出了一小縷,恰好觸碰到了林雪手中的鎮魂梳!
就像是火星點燃了乾柴!
嗡!!!
鎮魂梳仿佛瞬間被注入了強心針,光芒驟然穩定,雖然不強烈,卻凝聚無比!一股冰涼而隱晦的波動,以梳子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如同一個無形的氣泡,瞬間將林雪和楊穆白籠罩在內!
這波動並非強大的防禦力場,而更像是一種極其巧妙的“信息偽裝”和“感知扭曲”!
它沒有試圖完全消除楊穆白散發的氣息,而是將其巧妙地“稀釋”、“模擬”,混合了周圍環境中垃圾的腐臭、塵埃的陳舊、以及一種更隱晦的、仿佛來自地下汙水管的陰冷氣息……
與此同時,林雪福至心靈,猛地將梳子對準旁邊那個半空中的、尚未完全消失的空間通道傷疤!
一道微弱的蒼白光線射出,擊中了那不斷扭曲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