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覓食者”——那個穿著筆挺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優雅地站在那裡,嘴角噙著一絲誌在必得的微笑。他剛剛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守林人長者含怒射出的翠綠能量箭矢,目光卻始終未曾離開那柄懸浮在泉眼之上、緩緩旋轉的變異梳子。
銀黑的梳身流淌著詭異的數據光流,散發出混合了鏡界冰冷、黑暗虛無以及一絲係統秩序感的複雜波動,它仿佛一件剛剛淬煉成型的絕世凶器,吸引著所有貪婪的目光。
“不錯的歡迎儀式。”覓食者輕笑著,聲音沙啞而富有磁性,他扶了扶金絲眼鏡,“但抱歉,我趕時間。那份‘甜點’,我就收下了。”
他伸出那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隔空對著變異梳子輕輕一抓。
一股無形的、帶著強烈掠奪意味的吸力瞬間產生,泉眼周圍的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扭曲聲,梳子微微一顫,開始緩緩向他移動。
“休想!”林雪強忍著恐懼,再次催動守門人血脈,蒼白的梳光雖然微弱,卻如同堅韌的絲線,試圖纏繞住變異梳子,將其拉回。
守林人長者木杖頓地,口中吟誦起更加古老晦澀的音節,洞窟四壁的發光苔蘚和晶石亮度再次飆升,無數翠綠藤蔓虛影從地麵湧出,層層疊疊地纏向覓食者的雙腿,試圖禁錮他的行動,同時穩固那片空間。
“嗬……自然的守護者,總是如此……不識時務。”覓食者搖了搖頭,似乎有些惋惜。他並未見任何大幅度動作,隻是鞋跟輕輕在地麵一磕。
嗡!
一道幽綠色的、複雜無比的幾何光陣瞬間在他腳下展開並一閃而逝!那些纏繞而來的翠綠藤蔓虛影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間變得焦黑、枯萎、寸寸斷裂!強大的反衝力甚至讓守林人長者身體一晃,臉上掠過一絲潮紅。
兩者的力量層級,存在明顯的差距!
而此刻,地上兩位楊穆白的狀態也到了關鍵時刻!
少年楊穆白抱著頭顱,發出痛苦的嘶吼。變異梳子強行灌輸而來的、屬於鏡界底層規則和“絕對之暗”的混亂信息流,如同無數把燒紅的鑿子,狠狠撬開他的意識,將那些冰冷、瘋狂、非人的知識碎片硬生生塞進去!情感抑製模塊早已過載崩潰,戰術分析子程序也無法處理這種層麵的信息汙染,他的自我意識在這洪流中如同狂風暴雨中的小舟,隨時可能徹底散架或……被同化。
未來楊穆白則承受著另一種痛苦。他體內那瀕臨枯竭的係統,在本能地瘋狂吸收著與變異梳子同源的力量,銀黑雙色的能量在他體內經脈中橫衝直撞,強行修複傷勢的同時,也在加劇著與原本鏡界源能、時間亂流的衝突!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覺到,那個沉寂的“絕對之暗”正通過這能量連接,試圖將他的係統也染上那份純粹的虛無與貪婪!
就在這內憂外患、幾乎絕望的關頭——
【檢測到共生契約強烈波動…檢測到高維信息汙染…緊急協議啟動!】
【基於“鏡界·時序奇點架構”…嘗試同步雙方意識海…構建臨時防火牆!】
【警告!此操作風險極高!可能導致記憶混淆、人格覆蓋!】
未來楊穆白那強行升級後的係統,在極度危機下,竟然自發地運轉起來,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決定!
嗡!
一股奇特的共鳴感,通過那被暫時凍結了大部分條款、但基礎連接仍在的共生契約,強行在兩個楊穆白的意識深處搭建起了一座橋梁!
少年楊穆白腦海中那肆虐的混亂信息流,如同找到了一個宣泄口,猛地向未來楊穆白那邊湧去!而未來楊穆白係統中正在處理的、相對有序一些的數據流儘管也混雜了黑暗能量),也反向傳遞過去!
這不是分享,更像是……將兩個即將爆炸的鍋爐用管道連通,試圖平衡壓力,爭取時間!
“呃啊——!”
兩人同時發出了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顫抖,七竅甚至開始滲出細微的血絲。他們的意識在橋梁上劇烈碰撞、交織、互相承擔。
刹那間,少年楊穆白看到了更多未來的碎片:秩序戰艦冰冷的炮火、鏡界回廊無儘的孤寂、與林雪並肩作戰的瞬間……而未來楊穆白則感受到了那份源自靈魂深處的、對自身存在的質疑和實驗室記憶被篡改的巨大驚恐……
痛苦加劇,但奇跡般的,那種獨自承受信息洪流、即將被撐爆的感覺減輕了!兩人以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暫時穩住了精神崩潰的趨勢。
也正是在這意識同步的瞬間,未來楊穆白捕捉到了少年剛剛通過守林人護符看到的、那段被封印的實驗室記憶的一角!
…冰冷的培養槽…那個轉過身來的男人側臉…還有那個呼喊“帶他走”的女人的聲音……
那個女人的聲音……為什麼……有一絲莫名的熟悉?
就在他試圖抓住這一絲靈光時——
“無聊的掙紮。”覓食者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無視了守林人長者再次發起的、更強大的自然束縛法術,那些翠綠的能量在靠近他身體時,就被一層無形的、扭曲的幽綠力場悄然吸收、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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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邁出一步,瞬間跨過了大半距離,直接出現在了泉眼邊緣,手指即將觸碰到那柄變異梳子!
林雪尖叫著將梳光催發到極致,卻如同螳臂當車,根本無法阻擋。
守林人長者目眥欲裂,卻已來不及阻攔。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那柄一直安靜懸浮的變異梳子,突然自己動了!
它仿佛擁有某種初生的意識,猛地向後一縮,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覓食者的手指!梳身上銀黑數據流瘋狂閃爍,發出一陣急促、尖銳的嗡鳴,似乎充滿了……警惕和抗拒?
緊接著,它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它猛地調轉方向,化作一道銀黑色的閃電,並非射向場中任何一個人,而是徑直衝向了地上正因為意識同步而痛苦不堪的——少年楊穆白!
它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甚至連覓食者都愣了一下。
噗!
一聲輕響。
那柄變異梳子,竟然如同虛幻的影子般,直接沒入了少年楊穆白的眉心!
少年楊穆白身體猛地一僵,雙眼驟然睜開!
他的左眼瞳孔,瞬間變成了純粹的、不斷流淌著銀色數據流的漆黑之色!右眼則暫時維持原狀,但其中也充滿了痛苦和震驚!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卻極不穩定的混合能量,猛地從他體內爆發出來!銀黑的光芒交織閃耀,將他整個人托離地麵,懸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