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帶著明顯電子合成痕跡的鼓掌聲在下水道潮濕的空氣裡回蕩，顯得格外刺耳和詭異。那聲音並非來自單一方向，而是仿佛從四麵八方鏽蝕的管壁中滲透出來，無處不在。
未來楊穆白瞬間繃緊了全身肌肉，強忍著虛弱擋在林雪和長老身前，儘管他此刻的狀態幾乎談不上任何戰鬥力。林雪的血瞳在昏暗的光線下銳利地掃視著黑暗深處，守林人長老則將懷抱中的少年更緊地護住，另一隻手中的木杖泛起微弱的警惕綠光。
“誰？”未來楊穆白的聲音沙啞而冰冷，試圖用氣勢掩蓋虛弱。
黑暗中的掌聲停歇，那個電子合成音再次響起，依舊帶著那種刻意模仿的、令人不適的讚賞語調：
“放鬆，樣本yc07。以及你的……同伴們。如果我有惡意，你們踏入這條‘遺忘血管’的那一刻，就已經是屍體了。”
樣本yc07？這個編號讓未來楊穆白的心臟猛地一縮！這與他之前從少年記憶中看到的實驗室場景隱隱對應！對方知道他的來曆！
“你是什麼人？那個編號是什麼意思？”他厲聲追問，同時暗中命令係統嘗試追蹤聲音來源並進行聲紋分析，但反饋結果卻是【信號源多重反射，無法鎖定。聲譜特征：高度偽裝，基礎模板為秩序側舊式輔助ai，但添加了大量異常波動。】
“我？你可以稱呼我為‘清理者’，或者‘遺產保管員’。”電子音慢悠悠地說，仿佛在享受這種信息掌控帶來的優越感，“至於編號……你對自己出生的‘搖籃’，真的一無所知嗎？yc07，‘鑰匙載體07號’。不得不說，你是所有樣本中……最特殊也最麻煩的一個。”
鑰匙載體！07號！信息如同重錘，狠狠敲在未來楊穆白的心頭。所以，像他這樣的“實驗體”不止一個？他是第七個？
“你到底想乾什麼？”林雪忍不住出聲，聲音帶著警惕和一絲顫抖。
“我想……做一個交易。”電子音的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了一些，“我幫你們暫時甩掉了那個討厭的‘覓食者’——雖然隻是暫時的，他很快會追蹤下來。我還可以提供你們急需的東西：安全的臨時庇護所、能源補給、甚至……關於如何穩定你體內那團糟情況的初步建議。”
它頓了頓，似乎是為了強調籌碼的分量。
“以及，關於‘樞紐’xc734扇區，z09層更具體的信息。比如，y軸的可能範圍，以及那裡的防禦薄弱點。”
未來楊穆白心中一動，但臉上不動聲色：“代價呢？”
“代價就是，你們需要幫我從z09層，‘拿’回一件小東西。”電子音說得輕描淡寫，“一件原本就不該放在那裡的、屬於‘過去時代’的小小‘遺產’。它對秩序側那幫死板的官僚毫無用處，但對我……有點紀念意義。”
這聽起來太過簡單，更像是一個陷阱。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未來楊穆白冷聲道，“你甚至不敢露麵。”
“你們不需要相信我。”電子音似乎笑了笑，那合成聲顯得格外怪異，“你們隻需要相信現實。現實就是，沒有我的幫助，你們在這座城市的下水道裡躲不過一個小時。秩序側的巡邏機器人、‘覓食者’的追蹤、甚至是一些……以負麵情緒為食、被你們身上殘留的鏡界氣息吸引過來的城市暗影生物，都會找到你們。”
仿佛是為了印證它的話，遠處深沉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如同金屬刮擦混凝土的聲音，還夾雜著某種濕滑物體拖行的窸窣聲，令人毛骨悚然。
“而相信我，”電子音繼續道，“至少你們能獲得一個喘息的機會，以及一個明確的目標。那份關於穩定你和你‘另一半’狀態的建議，現在就可以作為預付的‘誠意’。”
一道微弱的藍色光束突然從上方一根破損的管道口射出，在未來楊穆白麵前的空氣中投影出一段複雜無比的能量運行圖譜和分子結構式。
【接收到未知數據流…正在解析…】
【分析中…圖譜顯示一種基於“鏡界規則碎片”與“生命能量”的強製平衡方案…】
【理論可行性：41.7…風險：高可能導致能量惰性化或產生未知變異）】
方案很粗糙，風險極大，但確實指出了一個之前從未想過的、利用鏡界規則本身來約束混亂能量的方向！這絕非憑空就能編造出來的東西，對方確實對鏡界和他們的狀態有極深的了解！
未來楊穆白和林雪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和猶豫。
守林人長老一直沉默地聽著，此刻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城市的氣息遮蔽了自然的低語，我無法感知此物的善惡。但它的力量……與這片鋼鐵森林的根基糾纏很深。”
就在這時，未來楊穆白懷中的少年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眉心的銀黑光芒又開始不穩定地閃爍起來，那“絕對之暗”的意識似乎即將再次衝破“母親”加持的暫時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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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時間了！
未來楊穆白看了一眼痛苦掙紮的另一個自己，又看了看眼前那充滿風險卻可能是唯一出路的“建議”和“交易”。
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好！我們接受你的交易！”他對著黑暗說道，“帶我們去庇護所，提供補給和更詳細的方案。然後，告訴我們你要我們去拿什麼，以及‘樞紐’的具體情報。”
黑暗中沉默了幾秒鐘，隨即那個電子音再次響起，這次似乎多了一絲真正的……愉悅？
“明智的選擇，yc07。”
哢嚓……哢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