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數字在石碑上無聲跳動。
659...
658...
每一次跳動，都像重錘敲在三人心頭。
起）
“清理者？！它們怎麼可能找到這裡？！”守林人長老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這裡是守墓人的地盤，按理說…”
“按理說？”未來楊穆白打斷他，聲音因強行壓抑的劇痛和憤怒而嘶啞，“按哪裡的理？秩序側的？鏡界的？還是這個鬼地方自成一套的‘規則’？”他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站直，係統界麵在視野中瘋狂閃爍警報，能量槽幾乎見底，重傷的身體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戰術分析子程序」基於極度有限的信息，正拚命計算著近乎為零的生還概率。
林雪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因為內腑的傷勢又跌坐回去，嘴角滲出一絲鮮血。她看著那不斷減少的數字，眼神卻意外地沒有太多慌亂，反而有種被逼到絕境的堅韌：“它們…是跟著我們來的？還是說，這本身也是‘評估’的一部分？”守門人的血脈讓她對某些隱藏的規則有著模糊的感應。
少年楊穆白緊緊捂著眉心，那裡的銀黑色紋路微微發燙，他體內的“絕對之暗”傳遞來的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極其隱晦的…興奮與饑餓感，仿佛察覺到了某種“同類”的靠近，這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不管是不是評估，我們都不能坐以待斃！”未來楊穆白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不適，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個完全密閉的石室，“一定有出路！守墓人不會提供一個絕對的死地，那不符合‘評估’的邏輯！”
長老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將手掌貼附在光滑的牆壁上，閉目感應。翠綠色的自然之力如同細絲般嘗試滲入牆壁，卻立刻被一種更古老、更冰冷的力量排斥、消融。“不行，牆壁蘊含的規則力量太強，我的力量無法穿透。”
時間隻剩五分多鐘。
絕望的氣氛開始彌漫。
「警告：檢測到高頻空間擾動於西北側象限，強度持續升高，與‘清理者’特征碼匹配度87.3。」係統的警報更加尖銳。
“西北側！”未來楊穆白猛地看向那個方向。那裡的牆壁依舊光滑如鏡，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少年楊穆白卻突然指著那片牆壁的下方角落：“那裡…聲音最吵…”他指的是清理者即將突破空間屏障帶來的、隻有他能隱約感知到的噪音。
林雪順著他的指引看去，忽然目光一凝：“那是什麼？”
隻見那片牆角的邊緣，與地麵相接的地方，似乎有一道極其細微的、不同於石材本身顏色的暗褐色痕跡，若不是少年指出方位且她觀察入微，幾乎無法發現。
未來楊穆白立刻上前，不顧能量消耗，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微光之觸”——這是係統目前唯一還能勉強動用的、消耗極低的探查技能。乳白色的微光拂過那片痕跡。
嗡…一幅極其短暫、模糊的畫麵碎片猛地衝入他的腦海：
一個穿著殘破yc研究所製服的身影，蜷縮在這個角落，劇烈地咳嗽著，暗褐色的血液從口鼻中滲出，滴落在牆壁和地麵上…他手中緊緊抓著一樣東西…那枚印有yc徽標的金屬箔筆記！他的眼神充滿絕望與不甘，用儘最後力氣，用手指蘸著自己的血，在牆角飛快地刻畫著什麼…
畫麵戛然而止。
未來楊穆白猛地回神，心臟狂跳。是那個留下筆記的研究員！他在這裡停留過！甚至可能…
“下麵！他把東西藏在下麵了！”未來楊穆白低吼道，立刻用手去摸索那片牆角。手指觸碰到一片極細微的凸起，他用力一按！
“哢噠。”
一聲輕響，在死寂的石室中格外清晰。緊接著，就在那片牆壁的下方，一塊約莫一尺見方的石板悄然向內滑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向下傾斜的狹窄通道！一股混合著陳腐氣息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微弱能量波動的冷風從通道口湧出。
承）
“快走！”長老當機立斷，率先鑽入通道。少年緊隨其後。
未來楊穆白扶起林雪，也快速鑽了進去。就在他進入後不到兩秒，那塊石板又悄無聲息地滑回原位，嚴絲合縫。
通道內一片漆黑，陡峭向下，隻能勉強容一人彎腰通行。四人艱難地向下移動，身後石室的方向，隱約傳來令人牙酸的能量切割聲——清理者已經突破了外部屏障，進入了憩所！
“它們進來了！”林雪低聲道，聲音在狹窄的通道裡回蕩。
“加快速度！”未來楊穆白催促，他能感覺到追兵的氣息正在迅速接近。
這條通道比想象中要長，而且似乎並非筆直向下，而是帶著某種曲折的弧度。空氣中那股陳腐的氣息越來越濃，其中夾雜的那絲能量波動也越發清晰，給人一種不安的悸動感。
「檢測到環境能量讀數異常升高，蘊含高濃度生物質分解特征及…精神汙染殘留。」係統傳來斷斷續續的分析結果，「推測前方為舊實驗室廢棄物處理通道或…生物母體次級輸送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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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母體？這個詞讓未來楊穆白心中一凜，想起了那個被囚禁在樞紐深處的恐怖存在。
又向下行進了幾分鐘，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芒。通道也開始變得寬敞起來。
四人小心翼翼地走出通道口，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仿佛置身於一條巨大無比的生物的腸道內部。四周的“牆壁”是一種暗紅色的、微微搏動的肉質組織，表麵覆蓋著粘稠的、散發著微弱磷光的菌毯，提供了唯一的光源。腳下是類似纖維組織的網狀結構，踩上去軟中帶硬。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甜膩中帶著腐爛的氣味，幾乎令人作嘔。
管道向前後方延伸，看不到儘頭，遠處黑暗中，隱約傳來咕嚕咕嚕的液體流動聲和某種沉重的、仿佛心臟搏動般的悶響。
“我們…這是到了什麼地方？”少年楊穆白的聲音帶著顫抖，他體內的“絕對之暗”變得異常活躍，傳遞出混合了渴望與警惕的複雜情緒。
長老麵色凝重至極：“恐怕…是類似‘生物母體’延伸結構的地方。守墓人的憩所下方，怎麼會連接著這種…”
話音未落，身後他們來的通道方向，傳來了清晰的、金屬刮擦肉質壁道的聲響！清理者竟然也跟了下來！而且速度極快！
“陰魂不散！”未來楊穆白暗罵一聲，拉起林雪，“往前跑！”
在這詭異的肉質管道中，四人無法快跑，隻能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前行。身後的刮擦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那種特有的、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在簡短交流。
突然！
前方管道的一個側壁上，猛地鼓起一個巨大的肉瘤，然後噗嗤一聲破裂！大量粘稠的、墨綠色的酸液劈頭蓋臉地朝他們潑灑過來！同時，一隻由腐爛血肉和慘白骨骼胡亂拚湊而成的、形態極不穩定的“清道夫”怪物，從破口處爬了出來，發出嘶啞的嚎叫！
前有埋伏，後有追兵！
轉）
“小心！”長老怒吼一聲，木杖頓地，翠綠色的光芒形成一道屏障，擋在最前麵。酸液潑灑在光屏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光芒迅速黯淡。
未來楊穆白眼神一厲，能量見底，情緒值匱乏，他幾乎山窮水儘。看著那隻嚎叫著撲來的清道夫怪物，又瞥了一眼身後即將追到的清理者，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閃過腦海。
“係統！超載運行情緒投射模塊！目標：清理者！情緒模板：極致憤怒+恐懼+貪婪！引用源頭：前方怪物及…我體內的傷！”他幾乎是咆哮著下達指令，這是賭上係統可能永久性損傷的瘋狂之舉！
「警告！超載運行將導致…」
“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