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哐啷…
金屬拖拽的沉重聲響從走廊深處的陰影中傳來，節奏緩慢而穩定，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臟上，讓本就凝滯的空氣變得更加壓抑。那聲音帶著某種無機製的、純粹的物理重量感，與“母親”生物組織的活性化嘶鳴形成了詭異而可怕的對比。
神秘女子臉色劇變，之前的冷靜警惕被一絲罕見的驚懼取代：“該死…是‘清道夫’！快走！彆被它堵在走廊裡！”
她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與聲音來源相反的方向疾奔，同時對楊穆白四人打了個跟上來的手勢。此刻，無論她是敵是友，避開那正在逼近的、被稱為“清道夫”的未知威脅都是第一要務。
未來楊穆白強忍著後背灼痛和精神的疲憊，拉起狀態依舊不佳的少年，緊跟而上。長老攙扶著虛弱的林雪，拚儘全力跟上速度。
走廊兩側是廢棄的實驗室和辦公室，大部分門扇都扭曲鏽死或被雜物堵住。那女子似乎對這裡極為熟悉，她並沒有嘗試開門，而是目標明確地衝向走廊儘頭一個半塌的岔路口。
“哐啷！哐啷！”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金屬摩擦地麵產生的、令人牙酸的尖鳴。還伴隨著一種低沉的、如同老舊引擎空轉般的嗡鳴。
未來楊穆白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
昏暗的光線下，一個巨大的輪廓正從陰影中緩緩顯現。那似乎是一個龐大到幾乎塞滿整個走廊的金屬造物，形狀極不規則，仿佛由無數生鏽的管道、破碎的機械臂、扭曲的鋼板胡亂焊接拚湊而成，整體呈現出一種笨重、野蠻、毫無美感的形態。它的底部似乎沒有輪子或足部，而是在粗糙的地麵上拖行，刮下層層鏽屑。在那堆廢銅爛鐵的中央偏上的位置，有一個緩慢旋轉的、發出暗紅色光芒的獨眼傳感器，冷漠地掃視著前方。
這就是清道夫？yc研究所遺留下來的自動化清潔單位？但看這體型和壓迫感，分明是用於“清理”更大麻煩的東西！
那獨眼傳感器的紅光掃過正在奔跑的幾人。
嗡——！
獨眼傳感器的紅光驟然鎖定目標！
“它發現我們了！快！”神秘女子尖叫一聲，猛地撲向岔路口右側的一個向下傾斜的、被撕開一半的金屬蓋板入口，“從這裡下到維護層！”
她率先滑了下去。
未來楊穆白毫不猶豫，將少年推入洞口，接著是林雪和長老，自己最後看了一眼那驟然加速、發出刺耳金屬咆哮猛衝過來的清道夫，也立刻縮身滑下！
就在他頭頂沒入洞口的瞬間！
轟！！！
一聲巨響！整個走廊劇烈震動！鏽蝕的金屬蓋板入口被一股巨力猛地撞擊、扭曲、徹底封死！大量灰塵和碎屑從縫隙中簌簌落下。
清道夫那龐大的身軀狠狠地撞在了他們剛才消失的位置！它被卡在了走廊裡，瘋狂地扭動、衝撞，試圖摧毀障礙，抓住獵物。巨大的噪音在上方回蕩，但暫時無法威脅到下方。
下方是一個更加狹窄、布滿各種粗細管道和線纜的維護層空間，高度僅容人彎腰行走。空氣中彌漫著機油、灰塵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
驚魂未定的幾人癱坐在冰冷的底板上，劇烈喘息。上方傳來的撞擊和咆哮聲令人心驚肉跳。
“謝…謝謝…”未來楊穆白喘著氣，對那個神秘女子說道。不管怎樣，她確實救了他們。
女子靠在一條粗大的管道上，扯下臉上臟兮兮的布，露出一張沾染油汙卻依然能看出原本清秀輪廓的臉龐，年紀看起來不大，約莫二十多歲，但眼神中的滄桑和警惕遠超其年齡。她擺擺手，示意不用謝，目光依舊銳利地打量著他們，尤其是在未來楊穆白和少年之間來回掃視。
“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她壓低聲音，即使暫時安全，也不敢放鬆，“你們是誰？為什麼‘灰燼守衛’和‘清道夫’都會對你們產生反應？還有你們身上那種…奇怪的‘空洞’感？”她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詞來形容她的感知。
未來楊穆白心中一動。“空洞”感？是指他係統宕機後的狀態？還是指少年體內那吞噬一切的“絕對之暗”？
“我們算是…意外的闖入者。”未來楊穆白斟酌著詞彙，決定先透露部分信息以換取信任，“從其他地方來的，為了…尋找一些答案，關於yc，關於‘母親’。”他刻意避開了重生、係統等關鍵信息。
“闖入者？”女子挑了挑眉，似乎不太相信，“能引起這麼大動靜的闖入者可不多見。我是‘渡鴉’，算是這裡的…長期住戶兼scavenger拾荒者）。”她簡單地介紹了自己，名字像是個代號。
“你們剛才說的‘灰燼守衛’和‘清道夫’，到底是什麼？”長老沉聲問道，他更關心眼前的威脅。
“‘灰燼守衛’？”渡鴉嗤笑一聲，帶著明顯的厭惡，“一群自稱‘淨化者’的瘋子武裝。據說來自‘牆’外麵的某個幸存者堡壘，堅信yc的遺產和‘母親’都是必須被徹底淨化的汙染源。他們有一套該死的協議，見到任何活性異常，包括被輕度感染的人，都是直接清理，毫不留情。他們最近才活躍起來，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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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道夫’呢？”林雪虛弱地問。
“清道夫…”渡鴉的表情凝重起來，“是yc研究所原本的自動化防禦和清理係統的一部分。大崩潰之後，很多這類單位失去了中央控製，但底層協議還在運行，變得…極其不穩定且危險。它們會無差彆地清理任何移動的、未被識彆信號標記的‘異常’，包括活物，然後把‘材料’拖去不知道哪個回收爐或者…更糟的地方。”她指了指上方，“這個型號尤其麻煩，力氣大，皮厚實，而且對聲音和移動極其敏感。”
她說著，又看向未來楊穆白：“不過，通常清道夫不會這麼‘興奮’。是你們做了什麼？還是‘灰燼守衛’那幫白癡的攻擊刺激到它了？”
未來楊穆白想起在生物管道內，少年體內黑暗能量的爆發，以及自己試圖用情緒抵抗模因病毒的場景，還有灰燼守衛的脈衝槍…“可能…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