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那些眼睛盯著小雅。沒有動,隻是盯著。
小雅站在原地,沒動。她右手銀光微微亮起,勉強照亮周圍一小片。能看到地麵是黑色的石板,刻著花紋,但看不清具體。
“什麼東西?”她小聲問。
沒有回答。那些眼睛眨了眨,然後開始移動。
不是朝她移動,是在黑暗裡旋轉,像星群。每雙眼睛的顏色都不一樣:紅的,藍的,綠的,黃的。有的充滿惡意,有的空洞,有的像在哭。
小雅感覺後背發涼。她不怕看得見的敵人,但這種未知的、藏在黑暗裡的東西,讓她心裡發毛。
“出來。”她提高聲音。
眼睛們停了。然後從黑暗裡走出幾個人影。
小雅看清後,愣住了。
第一個是張浩——重生前那個欺負她的富二代。他穿著校服,臉上掛著那種欠揍的笑,手裡拿著個飯盒。
“小雅,今天請你吃飯。”張浩說,聲音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第二個是收割者首領,那個臉上有疤的男人。他提著鐮刀,刀刃滴著黑紅色的液體。
“血脈者,這次你跑不掉了。”
第三個是清理者的一個軍官,穿著灰色製服,麵無表情。
“目標確認,執行清除。”
第四個是……她自己。
另一個小雅,穿著同樣的衣服,但眼神很冷,像冰。右手銀光強烈到刺眼。
“你太弱了。”另一個小雅說,“保護不了任何人。凱因你而死,小武因你受傷,團隊因你分裂。你是個累贅。”
小雅後退一步。這些是她怕的東西?怕過去的欺負,怕追兵,怕自己不夠強?
她以為會是更嚇人的東西,比如怪物,比如地獄場景。但沒想到是這些。
“就這?”她脫口而出。
張浩把飯盒扔過來,砸在她腳邊。飯菜灑了一地,是當年他潑她的那種。
“吃啊。”張浩笑,“你不是餓嗎?”
小雅盯著地上的飯菜。心裡湧起一股火,但不是恐懼,是惡心。
她抬腳踩在飯菜上,碾了碾:“滾。”
張浩愣住,然後身體開始變淡,消失。
收割者首領衝過來,鐮刀劈下。小雅側身躲開,右手銀光凝聚成短刀,反擊。
鐮刀和短刀相撞,火花四濺。但小雅感覺不對勁——對方的力道很輕,像紙糊的。
她用力一推,收割者首領飛出去,撞進黑暗裡,也消失了。
清理者軍官舉起槍,開火。能量彈飛過來,小雅沒躲,抬手用能量護盾擋。
彈道打在護盾上,連漣漪都沒激起。
“假的。”小雅說,“全是假的。”
軍官放下槍,也消失了。
隻剩下另一個小雅。
“他們假,但我不假。”另一個小雅說,“我就是你。你心裡最清楚,我說的是真的。你確實弱,確實害了大家。如果沒有你,凱不會困在井裡,小武不會有心種,刀疤他們不會一次次受傷。”
小雅握緊拳頭。這話戳到她痛處。
“你知道為什麼你重生後還是這樣嗎?”另一個小雅往前走,“因為你就是個災星。到哪兒,哪兒出事。你以為你在救人?其實你在害人。”
“閉嘴。”
“我說錯了嗎?”另一個小雅停在她麵前,“想想管理員,想想諾亞,想想老刀。他們本來可以過普通日子,現在呢?一個半死不活,一個妹妹被抓,一個被迫當內應。都是因為你。”
小雅感覺呼吸有點困難。這些話像針,紮在心裡。
“還有凱。”另一個小雅繼續說,“他好好當他的守護者不行嗎?非要幫你,現在困在井裡等死。你說你會救他,拿什麼救?你現在連考驗都快過不去。”
“我能過去。”
“過去之後呢?”另一個小雅冷笑,“拿到力量,然後呢?去找激進派拚命?你打得過嗎?他們有多少人?多少武器?你一個人,帶著幾個傷兵殘將,去送死?”
小雅說不出話。
“所以怕是對的。”另一個小雅聲音放輕,“你該怕。怕死,怕失敗,怕害死更多人。最好的選擇是什麼?放棄。就在這裡停下,讓考驗失敗。失去力量,但至少不會害死彆人。”
聽起來……有道理。
小雅低頭看自己的手。銀光在閃爍,像在呼應她的動搖。
如果放棄,就不用麵對後麵的戰鬥,不用看著同伴一個個倒下。雖然力量沒了,但大家至少能活著,找個地方躲起來,過平凡日子。
多好。
她慢慢放下手,銀光開始熄滅。
“對,就這樣。”另一個小雅笑了,“放棄吧。你不適合當英雄,當個普通人就好。”
銀光隻剩最後一點,像風裡的蠟燭。
就在這時,胸口突然劇痛。
不是幻境的痛,是真實的痛。像有隻手伸進胸口,抓住了心臟。
小雅慘叫一聲,跪在地上。
另一個小雅愣住:“你怎麼……”
小雅抬起頭,眼睛通紅:“你……不是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