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規則的建立,如同在風暴眼中構築起一道微薄卻堅實的屏障。然而,屏障之外,席卷整個文明的颶風正以毀滅一切的姿態,將舊世界的最後痕跡連根拔起。這份終局的確認,對於“守望者”而言,既是絕望的宣判,也是徹底斬斷僥幸、明確自身定位的必需。
陳雪坐在指揮中心的主控台前,眉頭微蹙,雙手在多個虛擬鍵盤上飛快跳躍。她麵前巨大的屏幕被分割成數十個窗口,大部分是劇烈波動、充斥著刺耳噪音的信號頻譜圖,隻有少數幾個窗口頑強地顯示著經過無數次糾錯和降噪處理後的、斷斷續續的信息流或模糊不清的圖像。她正在與全球範圍內迅速崩塌的通訊網絡和觀測係統賽跑,試圖從那片電磁的墳墓中,挖掘出關於世界現狀的最終答案。
“國際海事衛星求救頻道……信號強度持續衰減,最後有效信息停留在……36小時前,內容……大量港口城市淪陷,海上……漂浮的……地獄。”陳雪的聲音平靜,但語速極快,每一個詞都帶著冰冷的重量。她切換到一個窗口,上麵是幾句被反複重複的、來自不同語言的摩爾斯電碼片段,翻譯過來隻有兩個詞:“救命”和“完了”。
“幾個主要大國的軍用加密頻道……大部分已徹底靜默。最後截獲到的碎片信息顯示,他們曾嘗試建立‘綠區’安全區),但……信息鏈在確認建立後很快中斷,推測……未能守住。”她調出幾張極其模糊、噪點密布的熱成像圖片,隱約能看到代表人類活動的熱源被代表喪屍的、更冰冷但數量龐大的藍色光點迅速吞噬、覆蓋的過程。
陳浩在一旁輔助,努力修複著受損的衛星數據鏈接收模塊。“姐,嘗試接入‘風雲七號’氣象衛星的數據流,它的軌道較高,或許還能提供一些宏觀圖像……”
經過一番緊張的操作,主屏幕中央終於艱難地拚接出一張覆蓋大片區域的、低分辨率衛星雲圖。但這並非顯示天氣,而是經過偽彩色處理的、反映地表異常熱源與活動的圖像。
圖像觸目驚心。
原本代表人類城市夜間燈火的、密集而溫暖的光點群,此刻大片大片地熄滅,如同宇宙中冷卻的灰燼。取而代之的,是無數代表火災和爆炸的、刺目的紅色與橙色斑塊,它們不規則地分布在曾經的城市區域,如同文明屍體上流淌的膿血。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一些區域,尤其是城市邊緣和交通乾道附近,可以看到代表著大規模生物群體移動的、模糊的、如同汙漬般蔓延的暗紅色調——那是屍潮。它們沿著河流、公路,像某種具有集體意識的粘菌,緩慢而不可阻擋地向著尚未被完全汙染的區域擴散。
“歐洲……北美……亞洲主要經濟帶……”陳雪切換著衛星視角,聲音愈發低沉。景象大同小異,文明的燈火正在全球範圍內以驚人的速度熄滅,死亡的陰影同步蔓延。沒有看到任何成建製的、有效的抵抗跡象,隻有崩潰、逃亡和最終的沉寂。
李秀娟用手捂住了嘴,身體微微顫抖。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整個星球陷入如此境地,那種宏觀層麵的絕望依舊如同冰水澆頭。陳建國攬住她的肩膀,自己的臉色也蒼白得可怕。陳鋒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象征屍潮移動的暗紅色汙漬,拳頭緊握,指節發白。陳浩張大了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技術的局限性在此刻展現的宏大悲劇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陳默靜靜地站在陳雪身後,凝視著那幅描繪著世界終局的衛星圖像。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震驚,也沒有悲傷,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冰冷。前世零星的、局限於個人視野的慘劇,與此刻這來自太空的、全球性的死亡宣告重合,讓他心中最後一絲關於“外界救援”或“區域性幸存”的微弱火苗,徹底熄滅了。
“還有……零星信號。”陳雪沒有放棄,仍在搜索,“一些偏遠地區的業餘無線電愛好者,還有……地下掩體的求救信號……但信號都在快速消失。”她播放了幾段截獲的音頻,裡麵是各種語言夾雜著絕望的哭喊、祈禱、以及最終被嘶吼和雜音淹沒的寂靜。
“不用再找了。”陳默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終結性的力量,“信息已經足夠。”
他走上前,親手關閉了那些還在掙紮著顯示零星信息的窗口。主屏幕上,隻剩下那張象征著文明墳場的衛星地圖,以及堡壘周邊死寂的監控畫麵。
指揮中心內,陷入了一片死寂。隻有設備低沉的運行聲,以及家人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全球性災變,已不可避免。
人類文明的燈火,已然熄滅。
他們腳下這座堡壘,以及散落在世界各個角落、如同風中殘燭般的零星幸存者,就是這顆星球上,名為“人類”的物種,最後的餘燼。
陳默緩緩轉過身,麵對著他的家人。他們的臉上交織著震驚、恐懼、茫然,以及劫後餘生的脆弱。
是時候了。
是時候讓他們徹底明白自身的處境。
是時候……點燃那簇必須在絕對黑暗中,才能看清方向的火焰了。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如同淬火的寒鐵,掃過每一張蒼白的臉。
舊世界已經結束。
而“方舟”的使命,與那壓抑了三年的複仇之火,將在確認了這終局之後,正式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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