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話語在空氣中回蕩,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那十幾名剛剛獲得自由的幸存者心中激起層層漣漪。“跟我們一起去端了那個土匪窩”——這個充滿危險卻又帶著複仇誘惑的選擇,讓這些飽受摧殘的人們眼中燃起了複雜的光芒,有恐懼,有猶豫,也有一絲被壓抑太久的恨意。
然而,短暫的沉默後,那個先前開口的年輕人,看了看身邊瑟瑟發抖的老人、婦孺,還有那幾個幾乎站不穩的同伴,最終苦澀地搖了搖頭:“謝謝……謝謝你們救了我們。但我們……我們沒力氣再戰鬥了,我們隻想……隻想找個地方活下去。”
他的聲音帶著無儘的疲憊和認命,卻也代表著大多數人的選擇。複仇需要力量和勇氣,而他們,早已在日複一日的奴役與恐懼中被榨乾了最後一絲氣力。
陳默看著他們麻木而惶恐的臉,沒有強求,也沒有流露出任何失望。他理解這種被絕望浸透後的無力感。
“清理路障。”陳默對小隊成員下令。陳鋒、老周和山貓立刻動手,將堵塞公路的廢棄車輛和雜物推開,清出一條通道。
與此同時,蘇婉和獵隼從車上搬下了一部分他們攜帶的備用物資——不多,但足夠救命:幾箱壓縮餅乾和肉罐頭,幾袋密封的脫水蔬菜,還有幾個裝滿淨化水的水壺。
“這些給你們。”蘇婉將物資堆放在那些幸存者麵前,語氣溫和卻堅定,“沿著這條公路,一直向西走。大約走上七八天,如果運氣好,你們會看到巡邏的士兵,旗幟上是盾牌和禾穗。告訴他們,是‘狼王’陳默讓你們去的,他們會給你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她在地麵上簡單地畫出了“守望者”旗幟的圖案,並強調了“狼王”這個名號。這是陳默深思熟慮後的決定。直接指引方向,並留下名號,既給了這些人生存的希望和明確的目標,也是向外界,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其他幸存者團體,宣告“守望者”的存在與其行事準則——與林凡那種弱肉強食、肆意奴役的暴政,截然不同。
幸存者們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的食物和水,又看向陳默等人。他們習慣了掠奪、欺騙和背叛,這種不求回報的給予和指引,在末世中顯得如此不真實。
“真……真的給我們?還告訴我們安全的地方?”一個頭發花白、滿臉汙垢的老人顫聲問道,渾濁的眼中充滿了懷疑。
“我們不是土匪。”陳鋒扛著機槍,聲音洪亮,帶著一股正氣,“在‘守望者’,隻要遵守規矩,付出勞動,就能活下去,像個人一樣活下去!”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擊,敲碎了些許堅冰。幸存者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支裝備精良、戰力強悍的隊伍,與他們之前遇到的所有勢力都不同。
他們不再猶豫,幾乎是撲上去,將食物和水緊緊抱在懷裡,如同守護著最珍貴的寶物。有人當場就撕開包裝,狼吞虎咽地吃起來,噎得直捶胸口也不肯停下。有人則小心翼翼地將食物藏進破爛的衣服裡,眼中重新燃起了名為“希望”的火種。
“謝謝……謝謝恩人!”
“我們一定去!一定去!”
雜亂的、帶著哭腔的感激聲響起。
陳默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示意小隊成員回到車上。車隊再次啟動,緩緩駛過被清理開的隘口,將那些千恩萬謝的幸存者和滿地的土匪屍體留在身後。
車廂內,氣氛有些沉默。
蘇婉輕輕歎了口氣:“希望他們能走到吧。”
老周接口道:“世道如此,我們能做的,也隻有這麼多了。給了他們機會,能不能抓住,看他們自己了。”
陳雪則更關注實際影響:“哥,留下名號,會不會暴露我們的行蹤?”
陳默看著後視鏡中那些逐漸變小的、蹣跚西行的身影,目光深邃:“無妨。‘狼王’的名聲,需要傳播。讓更多人知道,在這末世,除了掠奪和奴役,還有另一種活法。這本身,就是對林凡之流,對‘淨世會’那種扭曲理念最好的反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如果他們真能走到堡壘,也能讓家裡更了解外圍區域的真實情況。這些幸存者本身,就是活生生的情報。”
車隊繼續前行,將善意的種子播撒在了這片充滿罪惡的土地上。這個抉擇,看似耽擱了行程,消耗了物資,卻清晰地劃下了一條界限——“守望者”與這末世中大多數勢力本質的區彆。
他們強大,卻不恃強淩弱。
他們擁有資源,卻不會肆意掠奪。
他們追求力量,卻從未忘記守護與秩序。
這並非婦人之仁,而是一種建立在強大實力和清晰理念基礎上的、冷靜的“善”。它如同黑暗中的一縷微光,或許微弱,卻固執地亮著,向所有在絕望中掙紮的靈魂,昭示著另一種可能性。
車輛碾過破碎的路麵,揚起的塵土漸漸遮蔽了後方。但那份源於人性底線的抉擇,卻如同烙印,留在了這片土地上,也更深地刻入了小隊每個成員的信念之中。
他們的道路前方,依舊充滿了未知與危險,但他們的內心,卻因為這次抉擇而更加堅定、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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