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遠處的沙丘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嗒、嗒、嗒”,聲音在空曠的荒漠裡格外清晰,還夾雜著金屬盔甲碰撞的“哢嗒”聲。
聶榿的身體瞬間繃緊,立刻將身體縮到岩石後麵,隻露出一雙眼睛,同時將月華屏障的波動壓到最低,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他悄悄探出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隻見一隊帝國士兵正從遠處的沙丘後衝出來,約莫十人,都是騎兵。
坐騎是荒漠特有的“沙駝馬”——這種馬體型高大,蹄子寬大,適合在沙地裡奔跑,身上披著厚重的皮甲,能抵禦沙暴。
士兵們身披銀甲,甲胄在烈日下泛著冷光,手裡握著鑲鐵的長槍,槍尖淬過月華水,泛著淡淡的藍光;
甲胄胸口的紋章是北境要塞的標誌——一隻展翅的雄鷹,爪下抓著盾牌,顯然是要塞的守衛軍。
他們的速度很快,沙駝馬的蹄子揚起陣陣黃沙,士兵們的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的沙丘,連岩石的陰影都沒放過,卻因為月華屏障的隱藏,完全沒發現縮在岩石後的聶榿。
“是北境要塞的巡查兵。”
聶榿心裡暗道,屏住呼吸,看著士兵們從遠處疾馳而過——他們的表情嚴肅,手裡的長槍握得很緊,顯然是在執行重要的巡邏任務,不是普通的日常巡查。
直到士兵們的身影消失在遠處的沙丘後,馬蹄聲和盔甲碰撞聲漸漸聽不到了,聶榿才緩緩鬆了口氣,從岩石後走出來,後背已滲出一層薄汗——不是因為熱,而是因為緊張。
“看來北境要塞的巡查範圍比地圖上標注的大了不少,而且巡邏頻率也高得多。”
聶榿皺了皺眉,心裡更加確定,獸人出現在銀月森林附近的消息是真的,否則要塞不會派這麼多巡查兵在荒漠裡來回巡邏,甚至把巡查範圍擴大到離森林這麼近的區域。
他不敢再停留,拍了拍身上的沙粒,將月杖握在手裡,加快腳步,朝著地圖上標注的“月牙泉”方向走去。
烈日依舊掛在西南方,黃沙依舊無垠,風卷著沙粒打在臉上,帶著粗糙的磨砂感。
離開風蝕岩石後,聶榿沿著地圖標注的虛線繼續深入荒漠。
午後的陽光像熔化的金液,潑灑在無垠的黃沙上,反射出的光暈刺得人眼球發疼,哪怕眯起眼睛,視線裡依舊是一片模糊的亮白。
他不得不將月杖橫在眼前,杖頂的月光石泛著溫潤的淡綠光暈。
這光芒在強光下非但沒被掩蓋,反而像一粒浸在熱油裡的翡翠,清晰地映出前方的路線——每走幾步,他就根據月光石的光暈調整方向,避免在沙丘的迷宮裡迷失。
沙粒被曬得滾燙,透過靴底傳來灼熱的觸感,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連腳踝處的衣料都被熱氣烘得發脆。
風漸漸大了起來,卷著細小的沙粒掠過沙丘,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無數頭饑餓的野獸在暗處嘶吼,沙粒打在臉上,帶著細密的痛感,刮得臉頰發紅發疼。
聶榿將衣領往上提了提,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木係魔力始終像一張細密的網,擴散在周圍五十丈的範圍裡——每一粒沙的異動、每一絲風的轉向,都能清晰地傳入他的感知。
他知道,荒漠中的魔獸最擅長借風沙掩護偷襲,尤其是群居的沙狼,總喜歡在午後陽光最烈時出動,趁獵物昏沉時發起突襲。
果然,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魔力感知的邊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震動——不是沙下生物的悶響,而是腳掌踏在沙粒上的“沙沙”聲,密集而急促,正從前方三丈高的沙丘頂端快速逼近。
聶榿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月杖從“引路”姿態轉為橫握胸前,淡綠色的魔力在體內快速流轉,順著手臂湧向杖頂,月光石的光暈瞬間亮了幾分,像一顆即將爆發的小太陽。
下一秒,五道灰褐色的影子從沙丘頂端猛地竄出——是沙狼!
它們的體型比銀月森林的風狼粗壯一圈,皮毛上沾著沙粒,在陽光下泛著土灰色的光,隻有一雙雙眼睛泛著幽綠的光,像五盞懸在半空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