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秦淮河支流的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濟世堂隱匿在沉睡的市井之中,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然而,致命的危機,往往在最沉寂的時刻降臨。
子時剛過,後院負責警戒的一名老兵,喉嚨處突然多了一道細不可見的血線,他甚至連警示都沒能發出,便軟軟倒地。幾乎是同一時間,數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借著夜色的掩護,從不同方向,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翻過了院牆!
他們穿著緊身的深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麵罩,隻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動作迅捷如電,落地無聲,手中持有的並非尋常刀劍,而是奇形怪狀的武器——苦無、手裡劍、以及一種前端帶著倒鉤、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細鏈。
東瀛影武者!他們來了!
“敵襲!”在第一名老兵倒下的瞬間,憑借著在戰場上錘煉出的直覺,傑克低吼一聲,手中的柯爾特手槍已然噴出火舌!子彈精準地射向一個剛剛落地的黑影。
“叮!”那黑影反應快得驚人,手中苦無精準地格開了子彈,火星四濺!但傑克的開火,如同點燃了導火索。
霎時間,濟世堂內外,殺聲四起!
影七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手中的分水刺如同毒蛇吐信,與一名使用鏈鏢的影武者纏鬥在一起。鏈鏢如同活物,刁鑽狠辣,專攻下盤與關節,而影七的身法則更為詭異靈動,往往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致命攻擊,分水刺直指對方咽喉、眼窩等要害。
王團長留下的老兵們雖勇猛,但麵對這些精通暗殺與詭異技法的影武者,頓時陷入了苦戰。他們的拳腳功夫和戰場拚殺技巧,在對方神出鬼沒的忍術和淬毒武器麵前,顯得有些笨拙。不斷有人受傷倒下,傷口迅速發黑,顯然是中了劇毒。
戰鬥迅速向濟世堂內部蔓延。影武者的目標明確——直指林懷遠和婉清所在的內院!
“砰!”內院的門被一名影武者粗暴地撞開。他目光鎖定正在病榻前為婉清施針穩住毒性的林懷遠,手中一枚淬毒的手裡劍帶著尖嘯聲激射而出!
林懷遠頭也未回,仿佛背後長眼,捏著銀針的右手手腕一抖,一根細長的毫針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撞擊在手裡劍的側麵!
“鐺!”一聲輕響,手裡劍軌跡偏移,深深釘入一旁的木柱,針尖沒入之處,木柱迅速泛起黑色。
那影武者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但動作不停,合身撲上,五指成爪,指甲銳利如刀,直掏林懷遠後心!爪風淩厲,帶著一股腥甜之氣。
林懷遠終於轉身,麵對這致命一擊,他並未後退,反而迎上前一步。左手如封似閉,看似緩慢,卻在間不容發之際搭上了對方的手腕。指尖內力一吐,並非剛猛衝擊,而是一股陰柔纏綿的暗勁,如同水銀瀉地,瞬間侵入對方經脈!
“呃!”那影武者隻覺整條手臂瞬間酸麻無力,氣血逆行,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他眼中駭然,想要掙脫,卻發現對方的手指如同鐵箍,一股更詭異的力量順著手臂經脈,直衝他心脈而來!
太乙神針·暗手·截脈斷流!
這不是單純的武力,而是融入了針灸原理與內家真氣的點穴截脈之法,專破內家高手的氣血運行。
林懷遠眼神冰冷,右手銀針已然探出,直刺對方胸前膻中穴。這一針若中,足以瞬間瓦解其戰鬥力。
然而,另一名影武者已然衝破傑克的火力封鎖,從側麵襲來,手中鏈鏢如同毒蛇出洞,直卷林懷遠脖頸!同時,他張口一吐,一股粉紅色的迷霧噴薄而出,迅速彌漫開來!
“小心幻霧!”勉強支撐著守在門口的婉清,虛弱地發出警示。
林懷遠眉頭一皺,不得不放棄對第一名影武者的致命一擊,身形疾退,同時袖袍一揮,一股勁風卷向那粉紅迷霧。然而,迷霧擴散極快,帶著一股甜膩的異香,吸入少許,便覺眼前景物微微扭曲,心神動蕩。
“雕蟲小技!”林懷遠冷哼一聲,舌尖抵住上顎,默念《黃帝內經》靜心法訣,內力流轉,護住靈台清明。他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個藥瓶,倒出幾粒清心丸塞入口中,同時將另一瓶拋給正在與鏈鏢影武者激戰的傑克,“傑克!含住!”
傑克依言含住藥丸,一股清涼直衝腦海,眼前的幻象頓時消散不少。他怒吼一聲,不再節省子彈,雙槍連發,逼得那鏈鏢影武者連連後退。
戰鬥陷入膠著。影武者人數雖不多,但個個身手高強,悍不畏死,且手段詭異狠毒,淬毒暗器、迷幻煙霧、詭異身法層出不窮。濟世堂一方憑借地利和林懷遠神乎其技的醫術與內力支撐,勉強抵擋,但傷亡在不斷增加,形勢岌岌可危。
林懷遠環顧四周,看著奮力搏殺的傑克、影七,看著倒地呻吟、傷口發黑的傷員,看著病榻上因受驚而臉色更加蒼白的婉清,再看看那些如同跗骨之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影武者。